两人幼时吵架的次数多了,当着其他人的面总要演一演不相熟,这私下里却要随意的多。
戚若云的话音刚落,季峥就拎着一个戚若云口中“乱七八糟”的人登上马车,还是他们的老熟人恒苦。
方谦的酒刚好烫完,当即分出一杯问道“大师,喝酒吗”
恒苦整理了一下被季峥拎乱了的僧袍依旧含笑说道“多谢施主,还是不必了。”
方谦也只是胡乱瞎客套了一下,说话时候那杯酒就已经送回了自己嘴边,听了恒苦的话,便更是再自然不过一饮而尽“你和三殿下还有联系吗”
恒苦愣了一下“仙君何出此言,我身在城西军中,一举一动都受人监控,如何能和殿下联系”
“佛门秘法有很多。”方谦对这个答案不以为意,他们天天盯着都能死人,和京城联系又能算什么。
恒苦沉默片刻不再隐瞒,直截了当地说道“大皇子遇害一事,不是三殿下派人做的。”
“原来真的有联系。”方谦一叹看向戚若云“你怎么看的人”
戚若云莫名其妙的拿折扇指了指自己“你怪我”随之将折扇指向稳坐在方谦身边的季峥“这三军归他统帅,难道不应该怪他吗”
方谦喝着酒,丝毫不讲道理地说道“我养的孩子,凭什么怪他”
季峥含笑坐在方谦身边,不言不语,只是适当地递上剥好的花生,给方谦下酒,赫然一个小跟班的感觉。
戚若云无言以对,并不想搭理,而是转头看向低眉敛目的恒苦,为了和方谦吵架让外人看了笑话,实在不值当“大师可是将大殿下的死讯通知给三殿下了”
恒苦一笑道“城西军中的情况哪里用得着贫僧通知你们也未免太小看季峥殿下,在几位皇子心目中的地位了。”
比起滔天的野心,那生而具备的龙气丢失,恐怕更让这些皇室子孙如鲠在喉,如果所有人都没有龙气也就罢了。偏偏季峥依旧身负龙气,又有灵根可以修行,天生就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这一路造下的顺应天命的声势,如今也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对京畿那些人来说,季峥的存在比那些反王威胁要大得多。
他不死,皇子们寝食难安。
“无聊至极。”方谦仰头饮了一口酒,皇家无亲情,明明是血脉亲人,反倒有恨不得将其除之后快的仇恨。
确实无聊,越是临近京畿,越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季峥想着接过方谦的酒跟着饮了一口。这几个月以来他随军而行,立威、造势。他常年孤僻,这么多年来身边除了大师兄之外,也只剩下林少信。
这军中却有上万人,这些人他不能离得太近,却也不可太远。太近失了距离感,太远不宜拉拢人心。
但这并非他所喜爱的生活,还不如在太桁外门时,那临近灵田的小院,每日最期盼的便是大师兄踏月而来的时刻。
比如今争名逐利有趣的多。
方谦没注意季峥的千丝万绪,感慨之后便重新看向恒苦“和尚,你还是想复活一个人吗”
恒苦捻着佛珠的动作一顿“这与仙君无关。”
这个和尚明明连杀业都破了,却偏偏不会打诳语,直白地让人语塞。
“我在兴洲江上的船只当中看到过一个死而复生的人。”方谦想了想改口说道“说是人其实不大准确,大概是不生不死、不人不妖。”
“因为爱把人拖回到人间地狱,这样真的好吗这又真的是爱吗”
“阿弥陀佛。”恒苦低声念了一句佛号,随即一笑说道“众生皆苦,但这也是众生的选择。”
方谦脸色微沉“这分明是你的选择。”
恒苦含笑不语。
戚若云听了这么久也大概猜到了方谦和恒苦所言为何,忍不住问道“你修了几世佛,为什么不等来生”
恒苦摇了摇头“来世他不再是他,我也不再是我,佛修来世,但我不想修了。”
方谦在恒苦话音落后突然说道“你可曾听过陈殊予这个人”
恒苦神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方谦“仙君可有这个人的消息也对,他出身于太桁”
方谦挑了下眉“他的手书当真在皇室手中”
闻言恒苦低声念佛号,并未回答。
“说回正题,既然不是三殿下,和尚觉得是何人所为”方谦自己把题带跑了九万里,到最后又生生地拐了回来。
恒苦不必再去想那些事,神色也缓和了一些。他停顿片刻,说道“施主不如查探一下,大殿下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这一点方谦当日便查探过了,萧朗安死在驻军附近林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两个被派到萧朗安身边的城西军也死在一剑之下。
按照秦枫的供词,他当时只听到剑鸣声,赶到时人已经死了。
莫非凶手真的是从外面来的不成可又怎么能那么准确地掌握萧朗安不再帐中的时间
恒苦离开之后,方谦拿起手边陈殊予的手书,继续翻阅了下去,上面依旧是记录他如何利用龙气延长人类岁寿。看到第六页的时候,他便已经猜测到这本手书是他师尊唐景辞亲手临摹的。
他没有用自己惯用的字体,但细微处还保留着自己的习惯。
师尊不是和那个人有仇吗怎么还会抄录他的手书,而原本的手书如今当真在皇室手中
如果是的话,那也应该是在最高掌权人的手中。
也就是当今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