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上了。”
凤竹眯了眯眼,反而又拽出了一截线头。青鸾不闪不避,和那白螭搅在了一起。这两只纸鸢双双打旋,缠得越来越紧。只听清脆的一声响,线在空中断开,青鸾和白螭青青白白地团在一起,纷纷落地。
皇甫思凝很可惜。毕竟凤竹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看到纸鸢,显然没有什么好童年。难得放一回,开心一把,结果还出了这样的意外。她盯着青鸾白螭的尸体,不由露出了一种肉痛的神情。
凤竹手里捉着线,目光微垂。
她这神态还是头一回见。虽然还是和以往一样木无表情,皇甫思凝却分明能感觉出她的沮丧,好像是个被恶霸抢走了糖果的小孩子,无处哭诉。
皇甫思凝忽然有些愧疚。
凤竹忘却旧事,连话都说不齐整,连纸鸢都不记得见过,眼巴巴地馋看别人放。虽然长得是个大人样子,本质上离没开蒙的小孩子也差不了多少。
她却因为贪图美色,哄骗凤竹按下了卖身契,将这大美人占为己有。
那红红的掌印简直像烙铁一样拷问她的良心。
皇甫思凝拍了拍凤竹的肩膀,轻咳了一声,道“没事,我们还会买更大更漂亮的纸鸢。”
凤竹的视线一转,有纷迭的脚步近了。
“就是她”
传来的泼辣声音刺得皇甫思凝的耳朵生疼。她回眸一看,原是四个男女,年纪最大的男子和她差不多年纪,小一点的一双男女大约十五六岁。还有个小姑娘冲在最前面,攒珠累丝金凤钗,翠翘宝钿玉搔头,宝蓝色的袄子上绣着大团的银线牡丹花,装束十分富丽。本是豆蔻年华的桃花脸,可惜被脸上的气急败坏破坏了九分好颜色。
小姑娘打量了她们,一个生得不错,另一个生得极其不错,但都是衣着平平,不像达官显贵。她顿时有了几分底气,兴师问罪道“就是这小贱人弄坏了我的纸鸢”
皇甫思凝笑道“你这自我介绍真不错。简单利落,点明缘由。”
小姑娘呆了呆,另一少女小声道“瑶光,她在讥讽你。”
瑶光顿时大怒,道“贱人”
皇甫思凝道“好了,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不用再说第三遍了。”
瑶光这一回不用提点也知道她在嘲讽自己,昂起漂亮的小下巴,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皇甫思凝摇了摇头。这戏码也太无聊了,连这小姑娘的台词都像是戏文里写的一样老套。
瑶光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吓死。我的父亲就是堂堂当朝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摄政宰相皇甫云来”
皇甫思凝没被吓死,但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的干孙子,御林军的右将军钟象”
令氏败亡之后,又是一轮大清洗,多出了许多空职。短短个把月时间,仅皇甫思凝所知,摆在台面上的,皇甫云来就收了三个干儿子,四个干孙子,其余的徒子徒孙虾兵蟹将更是数不胜数。她对钟象这个名字并无印象。既然是御林军的右将军,那就是接替了吴祸的兄长吴伤的位置,想必是皇甫云来的心腹之一,确实有几分显摆得出去的资本。
“其实你可能不信,我也不愿意相信”
皇甫思凝表情异常诚恳。
“乖孙,我是你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