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恩大德,只是稍微教训了她一下,不取性命,可她却恶毒鲁莽,买通了”
皇甫思凝道“以她的水平,能动手这么快还有门路找上那些人背后没有你哥哥指点”
这话倒是说到点子上了。苏画从地上一跃而起,凤竹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样灵活的一个球,像是校场上腾空而起的一颗蹴鞠。苏画恨声道“那个蠢货连实话都不敢和我说,苏氏早晚有一天会葬在他手上”
皇甫思凝浅笑道“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苏氏有多大感情呢。苏氏若是蒙难,你难道不会第一个落井下石,多踩两脚”
苏画被她讥嘲,毫无愧色,道“皇甫小娘子此言差矣。踩两脚落石头那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我可还是堂堂苏氏三公子。”
皇甫思凝道“我不信你没想到其中关节,你只是想教我多恨苏诗一点,对你才更加有利。说到底不过是一两只纸鸢的事情,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哪里至于生死相见了倒是那个姓钟的,又牵扯出这些破事来,我想不恨都不行了。”
苏画道“皇甫小娘子心地善良,恩怨分明,慧眼如炬,我一向佩服之极。”
皇甫思凝摆了摆手,道“我说过多少遍了。你实在不必对我这样卑躬屈膝,看着教人好不自在。何况我外祖不在了,令氏抄家灭族,我手头也不像以往那么宽裕,恐怕以后也难成你的大主顾了。”
苏画道“您可不止有个好外祖,更有个好父亲。”
皇甫思凝轻笑道“你消息那么灵通,全京城哪有你不知道的事你应该清楚,在他眼里,我也就和草木石头无异,哪里有半点情愫。”
苏画道“您就算是草木石头,也是相君大人亲自生出来的草木石头,从头到脚都写着皇甫二字。谁若是敢踩您一脚,那就是朝他的脸上踩;谁敢动您一根毫毛,那就是往太岁爷头上动土,在老虎嘴边拔胡须。”
皇甫思凝颔首道“这倒不假。我死了他肯定不会掉一滴泪,估计还会觉得少了个碍眼的。可我若是死在皇甫府外,他就是掀翻地皮找破苍天,也会把凶手找出来凌迟处死。”她对着苏画甜甜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可惜”
苏画一脸痛心疾首,道“我怎么敢有这种想法皇甫小娘子活着比死了对我的价值大多了。何况相君大人手段非凡,心肠酷烈,远迈常人,万一抓住了苏诗那个蠢货,来个连带问责,满门抄斩,我岂不是哭都没有地方去哭”
这话确实情真意切,可感天地。皇甫思凝也不禁信服,连连点头,道“你这话说得真好。”
苏画咧开嘴一笑。
凤竹冷冷地望着他。
苏画身子一颤,满脸横肉都跟着抖了三抖。
苏画别的没有,对危险的感知可是一等一的。眼前女子第一眼看去虽然貌美绝伦,他却仿佛看到了一个青面獠牙满嘴是血的怪兽,恨不得退避三舍,从头到尾都不敢往她的方向多瞅一眼。凤竹不看他的时候还好,这一看险些吓得他心胆俱裂,忙不迭地告辞,暗暗祈祷自己没有招惹上这个活阎王。
凤竹觑着他离开的方向,流露出一丝审慎的敌意。
能在凤竹面上看到这种神情,实在是太难得了。皇甫思凝本来就是好脾性的人,否则也不会任绿酒性子发展成今日。方才虽是满天风雨下西楼,转眼之间,遇见这月貌花容,风就成了杨柳风,雨也化了桃花雨,再提不起对凤竹的一丝怒来。她奇道“你很忌惮他”
凤竹道“你对我凶。他一进来,你就笑了。”语气里居然有点微妙的酸意。
之前的中年美妇对她又打又骂,榻上男子的目光也充满邪欲,可是她都能淡然处之,没有什么脾气。她的人生早已习惯于此激动和忿怒改变不了任何事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凤竹能够几句话挑起她的怒火,简直是天赋异禀。
皇甫思凝咳了一声,道“是你说得太过分了。”
凤竹道“你很喜欢他。”
皇甫思凝愕然道“什么”
凤竹道“你嫌我瘦,要把我养得白白胖胖。”
皇甫思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道“所以”
凤竹严肃道“他生得那么白,又那么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