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融已经走了。
巷中仍是一片沉寂。
惨白的月光照在人身上,不知不觉间连五月的夏夜也多了种令人心颤的寒意。
孟浩歌受不住这种气氛,但他刚一抬手想揉揉自己的脸就瞥见被他紧紧捏在手里的纸巾,那是刚给姜融擦完刀后忘了扔的,上面还沾着血。
孟浩歌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下意识将纸巾一撇,接着飞奔到时易身边,搓了搓手后才搭上时易的肩小心询问道“哥,你说姜哥他刚刚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时易动了动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到现在他心底都还在隐隐发寒,姜融那句话里的“他们”指的应该不仅是飞龙帮的人,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孟浩歌,总之但凡有敢得罪他的,就要做好踏上死路的准备。
“哥”孟浩歌见时易迟迟不给反应,不禁放大了点声音,“时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时易终于转头看了眼孟浩歌。感受到他情绪中的迷茫和忐忑,时易勉强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日常相处中带着打趣意味的笑,“他是在开玩笑啊,你没看出来”
“是、是吗”孟浩歌将信将疑,“我还以为他有反社会人格呢。”
“别多想了。”时易伸手敲了一下孟浩歌的头,“他是我招进来的,要真出了事我第一个担着。”
孟浩歌捂着头,极小声地嘀咕“可刚刚是他站出来担的事啊。”
“走了。”时易拂开孟浩歌的手,转身准备回家。
没走几步,身后就又传来孟浩歌的声音“时哥,我听你的”语气一如往常,充满了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时易脚步顿了顿,他决心从明天开始好好监督姜融的一举一动,如果对方真做出什么危害社会的行为,自己大不了就和他同归于尽
巷外是三条宽阔平直的大道,道路中央车水马龙,两边高楼林立、灯火辉煌,一切都显得繁华而有序。
姜融走在其中,觉得他好像开始慢慢喜欢这个世界了,不仅人有趣,东西也很有趣。
接着他凭记忆向右拐过一个弯,就像电影里为突出贫富差异时骤然转换的镜头,这一拐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条暗不见光的胡同,头顶挂满了杂乱无章的电线,两边是旧式的筒子楼,墙上涂满了花花绿绿的小广告,空中常年飘着股阴暗潮湿的味道。
他如今就住在这儿。
家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只沙发上亮着一小撮苍白的光,“父亲”姜冬正躺在那儿玩手机。
“站住。”姜冬一开口,屋里就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烟味。
姜融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接着又听姜冬骂骂咧咧地说道“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鬼混了竟敢不给你老子做饭”
骂声中夹着破空声,一个搪瓷杯冲着他迎面砸来
姜融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杯子。
用了不知有多久,杯口泛着黄,杯身上覆着层早已干涸的暗黑色血迹。
那是属于原来那个姜融的,自六岁起亲生母亲不告而别后,无数个日日夜夜被姜冬凌暴虐待留下的血迹。
扫地时落下一根头发要打,吃饭时掉了一粒米要打,考试考了995分也要打甚至姜冬午睡时被别的动静吵醒、在外面受了其他人的气回来,见到“姜融”的第一时间二话不说还是打。
“姜融”就是这么被活活打死的。
而这样一个从未得到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