荃一人,垂手听侍在旁。
待众女鱼贯而出,郁漉方渐渐放下吊悬不安的心,埋头动青瓷碗中尚温的汤圆。
即便同在京城,真正大户人家的吃穿用度,到底是和平民百姓不可并论的。就拿小小汤圆来说,郁漉在家里过得最好的时候,也没有吃过这样鲜甜可口的东西,爽滑弹牙,唇齿流芳,一点不腻味。
反观家主,正是不紧不慢,指拈玉箸,并不在意满桌的羊羔鹿尾,只偶尔夹些青蔬,吃香斯文儒雅,彬彬大家之风。
没了众人盯着,郁漉不在意那些讲究,只管敞开肚皮,菜也没顾得上吃两口,只因喜甜,便把汤圆碗扒得一干二净,白嫩的小脸从碗后露出来,咕噜噜地望向季荃,声音天然带些撒娇似的“大伯,还有吗”
“有,有,多着呢,姑娘只管吃便是。”季荃看小姑娘狼吞虎咽,吃相极香,不觉生出几分亲切感来,眉开眼笑着乐呵应答。
待季荃亲自端着空碗去给盛汤圆,偌大饭厅便只剩下他们二人。郁漉身量小,坐在高椅上脚还不及地,百无聊赖晃晃空悬的腿,侧脸去看垂眼慢慢吃饭的应家家主。
他咀嚼时下巴微动,喉结随吞咽的动作不时滚动一下,细嚼慢咽,安静得很。
郁漉却没在意这些,眼睛盯着移到一旁的,他的那碗汤圆,许久也不见他有动的意思。
想了很久,她才慎重且恭谨地唤了一声试探“御史大人”
他被这声唤叫住,才定若抬眸。
郁漉从斥了满屋的灯火烛光中才细细瞧见,他的双瞳并非平常棕褐,也不似单纯的黑,反是蕴蓄着烟涛舒卷似的元灰色,一双眉眼自是在通身芝兰玉树的气质里,勾勒出一笔迷蒙招摇的美。
被他此时宛转流淌的神貌晃得愣了一下,郁漉声音矮了半截,神色乖巧“囡囡可以吃这碗汤圆吗,大人”
当她以乳名自称时,指定是在假装乖顺了,多年同柳黛眉斗气,面上装象的本事攒了不少,扮乖可以说是拿手绝活。
家主果然愣了一愣,自悠悠拿起汤圆碗放在她面前,语气七分温润翡然“想吃便吃,府里必不苛扣了哪顿。”
这话倒像是在同她解释,有意令她放宽心似的。
提起白瓷汤匙,顿住在他依旧盖扣在碗沿的手上,郁漉不解地扭头看他。
“应玠。”他眉目舒曳,“我的名字,可记住了么”
郁漉不明所以,下意识点点头,那大人便满意撤开手,继续用饭。
季荃端着碗返回时,郁漉已经在呼噜呼噜地吃第二碗了,只好暂且搁置在一旁,再待小丫头捧来第三碗,没吞几口又直喊着饱放下碗来。
一餐饭便这样吃了个大致,结束了。
全怪贪嘴赖事,吃时没觉得,一站起来,饭食滑进肚里,便饱胀得难受,郁漉熬不住,说要走动走动,消消食才好,应玠倒随意,派了季荃为她在大院引路。
撑腰走了一刻钟,才稍事觉得好些,饱嗝也不打了,气也顺了,便劳烦老管家带头折返。
没行得几步,从院门里草率行进来个摇摆的人。
“啊这万芳楼可真真是个人间宝地,酒香,美人的滋味儿更香”
人还未到,声已先到。
院内奉侍众人,远远望见步伐放荡的男子着了一身流火般的红,颠颠儿地迈进园子,晕头转向的,随时会扑栽在地上一样。
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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