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的。”
“怎么了”
“本大爷昨天遇见了那个剑士的发小,打算把那个给她。”
他口齿不清地嘟囔说夹在他的航海日志里后,一歪脑袋又打起了呼噜。
等到我祷告完后,太阳已经从海平面升起,将东边渲染成一片绚烂的红,甲板上湿漉漉的,看起来在昨夜真的下了一场大雨。我又蹑手蹑脚地走回寝室,打开艾斯的储物柜,然后从里面摸出那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印着绿色头发的剑士的通缉令后便踮脚尖离开了寝室,轻轻带上了门。我顺着昨晚的印象绕过街角,走过小巷,沿途的小店已经准备开张,时不时传来烤面包醇厚的香气。又转过一个弯,我看到了昨天晚上路过的小公园,往前跑了几步便看到了那个总是一闪一闪的路灯。但是路灯旁的长椅已经空了,没有了卷成毛毛虫的小姑娘,没有了白色太刀,也没有了巨大的背包。也不知道是早上起来离开的,还是下雨后跑到别的地方躲雨了。此时霞光已经淡去,艳阳高挂在碧空,昨天晚上悄悄看着我们的那只花猫也不见了踪影,大概正在补眠。
世界第一剑豪再次踏上了旅程。
我带着那张通缉令折返的时候,萨奇已经醒了,在厨房里忙碌起来。直到今早,梅丽的眼睛依然通红,两个上眼皮高高肿起,像是被蚊子叮了一样。她坐在船舷上,怀里抱着一只正赖唧唧伸懒腰的小花猫。角都这个时候也站在甲板上,他穿着深灰色的背心,黑色的长发被海风拂起,他看看我,我也看看他。就在我考虑着要不要干脆当作没看见他的时候,他对我说“早。”我微微一愣,然后也有点不情愿地回了一声早。有点意外他居然对昨天打架的事情只字未提,纵使我本以为会被吐槽到体无完肤。于是乎,我们两个就这样和解了。
罗德好像经过昨天晚上一折腾,今天又开始低烧,被角都禁足在了船上。“昨天晚上你就不该到处瞎跑。”吃饭的时候他这么数落又贴起了退烧贴的罗德,对方擤了擤鼻涕算作回答。坐在他对面的带土喝了一口牛奶,不紧不慢地说“其实你们根本不用去找,没一会那家伙肯定会回来。”说罢,他还冲我挑了挑眉。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他知道个屁。
“其实你要是压根不想回来的话,也不会就在离港口不远不近的地方待着,拉不下脸自己回来,估计是觉得我们肯定不会丢下你不管,于是就等着我们来找吧。”
“怎么可能,这都是你的臆想吧,兔子眼。”
“你是不是还在想要是我们没来找你,你就干脆来个偶遇,好让好讲话的罗德还有一向耿直的艾斯把你劝回来”
“都、都说了你这都是屁话,本、本大爷才没有这么想。”
他露出了一个仿佛看穿一切,又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没再接话。我心虚地对他做了个鬼脸,随即把目光挪到耷拉着眼皮,还没怎么睡醒的艾斯身上,然后趁他不注意抢走了他面前的煎肉饼。比古伊娜昨天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好吃多了。
吃饱后,我站在饭厅前的护栏旁吹风。角都又搬出了躺椅,腿上还摊着一只毛茸茸的橘色热狗,海面上跃动的光斑在今日也如此耀眼。“喂角都吗”突然的,这样一句话从甲板上传来,掺杂着呲呲啦啦的杂音,听不真切。我回过神来向声源方向望去的时候,角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眼神中难得一见地满是诧异。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鬼鲛。”
鬼鲛嘿嘿笑了两声,说是迪达拉才想起来原来戒指还有这个用途。“对了,有人想让你帮忙带句话。”
“谁。”
“是我十藏枇杷十藏”猛地一声大喊在甲板上炸开,角都的眉头十分迅速地拧在一起,然后打了个死结。“有事说事,嚷嚷什么。”
“角都告诉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蠢货有本事他别回来别回来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了听到了吗跟那个笨蛋说这是他大爷琵琶十藏说的”
“行了,会转告的。别嚷嚷,吵的人头疼。还有事没,没事就挂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鬼鲛,你要是也是单纯想调侃那个小胡子蠢蛋的话我这就挂。”
“不是,我只是想说你孙女还欠着我钱庄里的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了哈哈哈哈我笑够了,再见。”
又闻呲啦一声尖锐的噪音,通讯中断,但他刚刚那放肆的笑声好像混进了海风,毫无顾忌地飘向了大海的彼方,徒留一脸茫然不知所谓的角都有些呆滞地看看戒指,看看猫,再看看大海。什么玩意儿。片刻后,我听见他这么嘟囔着,然后挠了挠猫的下巴。果然,在这个组织里,不管你有什么事情,开心事也好烦恼也罢,统统说出来,让我们先笑为敬。大概是鬼鲛放肆的笑声,让我一整天的心情都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