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星趁淹润的月色驱车前往,遇到三两个堵车,抵达时已近十点。
时值赌场生意最好之际,欢笑盈座,烟气浓稠。付星在最里一桌找到唐应生,他已经杀红了眼。玩的是百家乐,来之前带的整包现钱,现在翻了三番。
“加多少”唐应生抬头,咬合的烟因大笑的动作不停颤抖。
“二十吧。”
“后天就国庆了,不严打吗”付星四下张望,有些疑惑。
唐应生草草应答“谁知道啊”
付星忽而在他肩头拍了两下,“哎,我问你。”
“嗯嗯,你说。”
“陈彻问你借钱了吗”
唐应生俯向牌花的视线一滞,问“为什么这么问”
付星抓起烟给自己燃了一根,说“不借的话,他哪来的钱搞公司”
荷官发牌的空档,唐应生偎向椅背,说这人什么毛病,放着好好的书不念。
“瞎折腾。”他说。
付星沉默地抽烟,眉眼饧涩。
“他妈妈情况不太好,估计他也放不下心回去。”她思忖着说道。
唐应生心性浮萍、生活优渥惯了,无法体会道“那也没必要折腾啊,或者就学学我,倒倒票炒炒股,小日子不照样舒坦吗”
“能一样吗”付星讽他,“你有好爹,他呢”
唐应生脸上被骰子掷开灿笑,“得得得,你说得对。论拼爹谁能拼得过我”
付星跟着笑。
仰头,付星又说“何况他爹现在还多了一个儿子。”
唐应生淡淡“嗯”了一声,说“这事儿我知道。”
付星弹烟灰,“王艳生的。”
唐应生听见,不由呆钝,答“她现在改名儿了,叫顾恩慈。”
付星没说话。
局上风云推来攘往几回,唐应生走了神,想到陈彻曾对他说的话。
第一回见她,我高二。
我妈就睡在她房里,他们在我卧房里偷情。
她原来是个演员,演话剧的,一般般有名,跟了我爸后就不演了。
带她出国那时候,她刚好怀孕。
付星安静靠坐在他旁边,来的时候淋了点雨,半身裙紧抱着身体。她时不时抬手看手机,腕上的新表锃亮耀眼。
耀到了唐应生的眼。
唐应生回神,泛着酸说“新买的啊哟还是卡地亚呢。”说着就要来揩几下油,“你一女孩子怎么总戴这么大的表”
付星惶然避开,另一只手紧紧箍住手腕。“关你屁事,管这么多”她忿然剜去一眼。
唐应生哽了一下,“问一句,都不能问”
他逗她“我要是陈彻呢你也这么对我”
“你放屁”付星的确没忍住笑。
“你看,我一提他你就笑,你们是那啥uate是吧”唐应生憋半天,在他贫瘠的辞海里觅出这么一个词。
付星听得一怔,骂道“滚吧你别恶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