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不对劲,扭头对上他目光,心虚地在他眼里看出玩味。
她不说话,他笑笑,“你以为我不知道”
徐嘉低回头嗫嚅“知道又能怎样”
的确不能怎样,这个话题短促过场,陈彻再没提后话。那是遥远的事,很多人对遥远的事都擅长淡忘。
进门后,陈彻潦草冲了个澡就躺上了床。而徐嘉洗了很长时间,中途还接到了周妍的电话。周妍在欠债事发后一直缺乏安全感,加上丁瑜一事的打击,每天活得像是离不开她。
徐嘉冷静地安慰她,挂完电话不由想,她一个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的人能给别人带来安全感,到底给她的人生赋予了些许价值。
洗完澡走进卧室,陈彻纹丝不动地躺在被子里,像是已经睡熟了。
徐嘉拭着头发掀开被子坐进去,手够进外衣口袋里摸到药,心里才安镇下去。她最近有了达观的进步,尽管难保还会不会产生排斥,也至少会自我提醒尽量不要断药。
这变化说不好是源于什么大抵是因为惜命。
她对向霜浓月薄的窗外,一个人凝视寂寥夜色。
夜晚褪色,白昼翻页而来。
陈彻一觉睡消酒意,徐嘉睁眼时他已经洗漱完毕。“几点了”她记得没听见闹钟的响声。
“六点,”他双臂撑在她枕边,“你要不再睡会儿”
徐嘉摇头坐起,下意识说“不行要吃药。”
“吃什么药”
以此姿势,陈彻的眉宇就在她眼前。他紧紧盯着她,等待她回答。
一秒后,徐嘉躲开视线,并从他双臂的围拢中溜了出去。“我刚刚还在做梦。”她边穿鞋边回。甫一穿好,她立刻小跑至厕所拉紧门,抠开药粒生咽了下去。
出厕所时,陈彻也没再过问此事。
清晨寒冷,徐嘉窝在后座结实补了个回笼觉,等车赶到平医差不多也快到上课的时间。
徐嘉下车后刚想说句告别之语,却看见陈彻也拔下钥匙下了车。
“你干嘛”她不明所以。
陈彻绕至她身边,面色从容道“让我回归体验一下校园。”
“”
走了几步徐嘉想起些什么,对身边显然并非学生做派的人说“我想起来了,今天第一堂是个公开课。”
陈彻看向她。
徐嘉“嗯”了一声,“讲课的人是你爸。”
陈彻脚步停下,蓦地气定神闲一笑,“巧了啊。”
陈健民盛名在外,来蹭课的学生多到踏破门庭,大教室几百张椅子坐满了人,后来者只能挤站在最后的空位。徐嘉扫了一圈,扭头曲肘捣了一下身边正玩手机的人,“你说你心眼坏不坏”
陈彻应言抬头,“嗯”嘴角扯出的笑没在晨光中。
徐嘉收回目光说“占着别人的位置,你还好意思了。”
陈彻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臂圈住她肩膀,一手把手机拿到她眼前,给她看自己新租的办公楼照片。“我要不要给你加副桌子”喧哗中他的嗓音依旧清明。
“为什么要给我加”
“有这个必要,到时候我工作到太晚,你就坐那儿写作业等我。”
“”
陈健民来时端着步态,好似鲶鱼游进掌声之海。
黑板不同寻常地纤尘不染,t停在开篇的宣讲人介绍语,精矫字体赫然于白底之上。陈健民在讲台放落茶杯后站在那里,手执投影笔翻着t,就这么来回踱步开始了课堂内容。
不得不说,他比徐嘉见识过的任何一位老师都更熟悉课本知识,视线完全脱离在t外,一来一回好像闲庭信步,英文药名信手拈来。
多数学生很吃他的授课风格,活络、灵动,时不时冒出一段课外故事,教室里笑声不断。
而陈彻却在他出现后,一直保持着稍显沉闷的缄默。
这堂主讲抗高血压药,陈健民偶尔会在视线范围里点几个学生问答互动。徐嘉渐渐走了神,耳朵里隐隐约约听到他问“有没有人能告诉我,这几样药为什么能配合使用”
下一秒,就听见陈健民说“找个人吧,徐嘉徐嘉在吗”
徐嘉脊柱一直,余光里陈彻也从手机提起视线。
站起来时,陈健民携几百人一同看向了她。
徐嘉惴惴地垂下手,拼命在脑海里搜寻着知识库存。有些呆钝的目光里,她看见陈健民望了望她,又望了望她身旁的陈彻。
徐嘉攥紧拳,却很快被陈彻握过来的手拆开。
陈健民笑似春风,追问“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徐嘉听见陈彻窃语“答不上就算了。”片刻后,一声嗤笑。
“因为作用位点不同。”她其实也不确定到底对不对,只是她不想当众难堪,尤其是在如是特殊且隆重的场合。
陈健民凝视着她,转瞬笑得更冁然,“很好,因为它们的action site不同。”
如释重负,徐嘉坠回椅上,额头覆了一层密密的汗。
陈彻的面色不太好看,手臂僵直着拢回她肩膀,此番只是不经意而生的动作给了她不少安慰。
只是这一刻的她还不会想到,将有一场怎样的流言蜚语降临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