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河地,一直到抵达病区。
他们这头未及在1号床边落稳脚跟,那头9号床方向就七嘴八舌嚷起来了。
徐嘉跟紧老总过去了解情况,原是病人吊水出了输液反应,心跳直攀一百六。眼下护士正和他吵,“你自个钾高为什么不说啊这不明摆了作死嘛”
“嘿我说你这个小丫头要死伐你没问我怎么说啊噢我要是晓得什么病有什么禁忌,我还花钱来医院干嘛我不就自己给自己治好咯”
“你不听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之前叫你不要抽烟,我回回过来都能看到空烟盒。你自己不想好就不要怪我们好罢”
眼看越吵越凶,老总连忙劝止,换一脸皮笑相对病人,“莫急莫急,再急不是给心跳火上浇油嘛。”
他向护士飞个眼神,后者挂着相走了。随后他才朝徐嘉,“给他量个血压,测测血氧和心跳,没什么大问题。”
徐嘉说好,戴妥口罩手套照做。
她着实脸小,一戴口罩遮去了三分二,只袒露一双眼睛,嗡嗡的说话声去指导病人配合。
不多时,老总已不知去向何方。
她还得留步观察一阵,钾高碰见输液反应其实不容小觑的,弄不好也有心脏骤停的风险。
放空离神间,窗外天际已抹了层鸦青色。
从前在高中,黄昏静候晚自习的时刻,嵌在教室窗角的暮色与此刻殊无二致。平城总是趋于慢节奏,时间在这里,被小弄衖堂纵深拽长了。
豁然,一位护士进来挨处找老总,“电话打不通啊。”
徐嘉见状过去,“有什么事嘛他似乎去别的病区了。”
“104的12号床找。”
徐嘉合计9号病人已无大碍,便请缨陪她一道去看看。
走得急,她口罩还没来得及卸。
远兜远转几圈,遍寻不获,徐嘉索性停在护士站旁,拿出手机尝试给老总去电。外头暮色渐深,衬得廊道灯火愈发亮堂。
她打了数回都徒劳,话筒里的嘟音戛止,同时身后响起人声,问护士,“还没找到”
乍一闻见,像冰河复苏、散云拨雾,徐嘉怔在原地没动。
护士站里有人回应,“暂时还没,您别急,不行我们找别的住院医生。”
接言的是一声“嗯”,以及指间叩击台面的声响。
徐嘉本能开步要走,心脏似墙外藤蔓被刮到地上。没成想,将才那位护士回来了,直冲她而来,边走边喊,“小徐医生,你联络到了没”
她不作声,朝对方摇头。
人的第六感有多玄乎。
摇完头,她就直觉光赤在外的后颈,与身后人气隔空的距离被裁短了,下一秒那人便问向护士站,
“这不有位现成的医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