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
她话音未落,已续出一声轻叹,满满的惆怅。
“镇北王与王妃鹣鲽情深。”谢昭宁一双长眸里亦是盈了明显艳羡,“素闻镇北王杀伐果决、镇静果敢,想来,你这古灵精怪的性子却是像王妃多一些”
“我若说我像爹呢”霍长歌故意语焉不详回他,瞧着谢昭宁倏然愕然瞪大的双眸,“噗嗤”一笑又问他,“那三哥哥呢你这性子是像谁先皇后你与二哥哥实在不像是于一处一同长大的。”
“又浑说。”谢昭宁闻言轻斥她,方才眼神一虚,长叹一声,边忆边温声缓缓地道,“先皇后也是个很好的人,温柔、良善、重情重义,亦是出身将门,最像她的当是二公主,只可惜她亲手带大的小国舅与二公主因因病早逝,三公主又生下便夭折了,她一个做长姐做娘亲的遭不住丧亲之痛,亦对这人世间失望心伤,与镇北王妃一般,去得太早了”
他话音未落,马车一停,霍长歌便听他又淡淡续了句,似是不想再多谈,朝她挤出一个生硬的笑,竟是主动说“到了,下车吧,今日天色尚早,我带你在城中转一转。”
霍长歌一怔,恍惚间只觉他那话中似是隐了层深意在,不及多想,只能随他道“好。”
盈袖遂打了帘子稳稳立在车辕上,避开半身,让谢昭宁先下了车。
待霍长歌出来时,便见谢昭宁站在车下,负手虚虚眺望着远方热闹的市集,眼里茫然又哀伤,似是他自个儿一语将自己的伤疤揭开了,往事回溯,竟是一瞬间,无法从那感怀的情绪中抽身出来。
烈烈寒风吹得他衣襟下摆不住翻飞,却也无法吹散他那周身萦绕的悲凉。
“呦,真是巧,竟又遇到你们兄妹二人了。”霍长歌正凝着谢昭宁出神,闻声一怔,顺着那声音来处抬眸望去,见十步远处,有个身着麻布粗衣的老翁与一青年扛着竹架望着她笑,“小姑娘,今日可还要兔子灯”
霍长歌“噗嗤”一乐,拢着大氅从车辕上利落蹦下来,吓了谢昭宁一跳,他下意识就抬了手去接,生怕她摔着,盈袖瞧见手掩了唇“噗嗤”一声,他才醒悟那人原也是身带武艺的,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霍长歌也未察觉,只顺势将手便按在谢昭宁小臂上,站他身后,“哈”一声朝着那人俏生生地笑,也不认生“老伯伯,你又去卖灯呀”
她一语既落,谢昭宁这才认出,那老翁竟是花灯节那日做白兔宫灯的摊主,他不由忆起那晚狼狈来,斜眸觑一眼霍长歌,又红了一对耳朵尖,遥遥冲那人一拱手。
“今日灯不卖,是要送去道观里祈福的。来,小娃娃,先给你一盏兔子灯,相逢即是有缘呐。”那老摊主方脸白须,精神矍铄,一笑越发显得和善,让年轻人将那竹架自个儿扛住了,从架上抽了只已做好的灯,往他俩身前走过去,笑着递给霍长歌,“今日又在过大节,娃娃可不许再跟兄长闹脾气,哭得天上神仙烦恼了,那可不好。”
霍长歌甜甜一笑,接了灯,又抬眸瞥一眼谢昭宁,应下了,那老翁便又回去扛了竹架,走远了。
“这灯呢,我有一只了,”霍长歌望着那一双朴素背影渐渐融入街市人流中,这才转头对谢昭宁扬了下巴轻笑道,“这只送给三哥哥吧。”
“那是人家送你的,我”谢昭宁闻言正要拒,就听霍长歌凝着他又补一句
“三哥哥,前路崎岖,晦暗不明,”霍长歌那一把脆生生的清亮嗓音倏然便压得只有他二人能听见,轻轻柔柔却又坚韧炙热,“予一盏灯与三哥,望能分与三哥些微光明照亮前路,盼与三哥总有殊途同归那一日。”
谢昭宁心头陡然便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胸腔内都在轻声地鸣响,他眼瞳轻颤,垂眸亦凝着她,良久未语。
半晌后,他终默然接过那灯后的青竹竿,觑着那憨态可掬的白兔宫灯,再挑眉一探一身似火红衣的霍长歌,恍然间,虽一语道不清楚,却似乎隐隐约约便晓得自己的前路在哪儿了。
“那便多谢郡主了。”谢昭宁温声道一句,不由轻轻一笑,眼底便像一瞬敛入了些许天光,微微有些亮堂的意思在了。
第一卷白兔宫灯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完啦撒花新卷开启中
来来来大肥章二更继续我的存稿已经全部被掏空,我要彻底裸奔了存稿君,你肥来
写文第六年,时隔四年,第二次顺v,说起来还莫名有点儿心酸啊不过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呐加油冲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