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她死过这一回,如今亲朋好友皆在身侧活生生立着,这镇北王府再没什么好哭的了,她该笑,于是她又弯折眉眼,侧身越过她爹去瞧乐不可支的杨泽,坦坦荡荡地道,“我刚还听到杨伯伯说,我有婚约呢,我得瞧瞧我那未来相公人在哪儿。”
杨泽刚跟霍玄吵一架,又笑得快要断了气,才举了茶盏喝口水,闻言登时喷了个天女散花。
这北疆的姑娘也太大胆。
杨泽捧着袖子擦了擦脸,啼笑皆非了一瞬,又抓住这大好时机赶紧便接了她的话“你未来相公在京城”
“诶”霍玄闻声赶紧去挡,“孩子面前说什么浑话”
“这是你未出生时便许下的诺,”霍长歌往这儿一杵,杨泽也莫名就不怕霍玄犯倔了似的,也不怵他骤然不悦的脸色,只兀自捋须笑着道,“先皇后娘娘金口玉言定的亲,说你爹日后若是有儿子,便让他去京里挑公主,若是日后有闺女,便许她去宫里挑皇子,早去早挑,慢慢地挑,瞧上哪个便是哪个。”
他这话出口,霍玄也静了,霍长歌便晓得此事不虚,只是她前世却不知,始终被她爹护在北疆城中。
“小郡主,我大晋一字齐肩王的女儿,只能配得上皇子,这也是陛下原话。听伯伯一句劝,别跟你爹似得倔,京里的荣华才能保你富贵一辈子。”杨泽跟卖耗子药的江湖骗子似得一挤眉眼,话里有话,还故意拖了长音诱哄她,“跟我回京里挑相公了,好不好呀”
霍长歌未卜先知,适时死死揪住她爹衣袍的下摆,阻了他爹蠢蠢欲动要揍杨泽的手,眯眼笑着也拖了长音认认真真回答他“好的呀。”
镇北王镇北王,镇北王被叫得多了,连霍长歌都快忘了,她爹在获封镇北王前,原还有个用打下了新朝半壁江山的功勋换来的封号叫一字齐肩王。
如此泼天的权势与富贵,来得快收得也快,待到那人起了疑心要收回时,也不过就是朝夕的事。
“过几日咱们便走,”霍长歌仰头深深瞧了一眼她爹愕然圆瞪又转瞬了然、因不舍而骤红的眸,出乎杨泽预料得对他利落干脆地续了句,“长歌母妃祭日就要到了,等长歌歇过这两日,祭拜了母妃,就跟伯伯走。北疆大雪时节便要封山封路,再晚,咱们便走不了了。”
最后四个字,她仍是没忍住,哽咽了喉头,她历经一个生死,才刚归来与父团聚,便又要走,如何能舍得
杨泽怔了一怔,觑了眼垂头默然的霍玄,直让霍长歌这颇为上道的机敏通透震撼了心神。
“好。”
是夜,霍玄把杨泽按在厢房里揍了顿狠的,专挑面上瞧不见但揍起来疼得结实的地方,出完了气,出门掉头上回廊,人到了霍长歌闺房前,搓着两手直转圈,也不进去。
东篱挑了门帘出来,借着亮澄澄的月光雪色,打眼儿一瞧是他,嗓音清脆得便唤了声“王爷好”
方圆十里的鸟雀都让她一嗓子惊飞了。
霍玄抬手晚了一步,没拦住她,一言难尽地瞅着她,东篱瞧他脸色不对,也不怵,一吐舌头跑远了,下一瞬,霍长歌挑着帘子就出来了。
“您搁外面转悠半晌,也不嫌冷的。”霍长歌道,“就晓得您晚上得来,烤着火盆等您呢。”
霍玄深深瞅着她气色转好的脸,满面的不舍,长叹了口气。
“去京里享福呢,您这气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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