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脸也不红了,改紫了,连一副挺立如峰的鼻梁上都坠了汗,他是真没见过这样的姑娘,胡闹得还颇有理有据。
霍长歌歪了头追着他侧脸瞧过去,便见他果然生气生出了股子风流模样。
他左眼下颧骨那处原有一粒红点般的小痣,平日色泽颇淡,倒不太显,只他若一脸红、若一激动,那小痣便越发殷红,衬得他人也生动起来,淡了那一身清峭,多一抹俗世气息,似个红尘过客了。
霍长歌晓得他是再没别的招儿了。
他前世就是这么个沉静善良的性子,那时年岁比现在要大上许多,气度越显镇静沉稳、内敛持重,不似如今还明朗鲜活些,太子曾还打趣儿过与他一同长大的俩兄弟,说二弟是瞧着温润良善实则端肃刚硬,三弟相貌斯文冷艳,反而忍让宽和。
他平素对老幼妇孺耐心温和,待下人又宽厚,见着她霍长歌,有理也不辩,有招也当没招,处处让她忍她顺着她,她闹得再过分,他也不过带着几分伤怀,纯然淡雅地笑一笑,什么也不与她计较。
霍长歌闲闲瞅着他一副有理说不出的憋闷模样,凤眼瞪得滚圆,倒有几分像她爹口中那个“大眼睛,圆滚滚”的样子来,忍不住扭头背对他,冲着车身笑了下,梨涡若隐若现。
正巧有个小宫女瞅见她瞎乐,愕然一瞬,眸光一闪,了悟了,也想跟着她笑,霍长歌赶紧冲她轻眨了下眼,那小宫女两手一捂嘴,抖着肩憋笑。
“你敢在宫门前纵马”霍长歌笑完舒坦了,转头只觉再不出声,保不齐谢昭宁就要把自个儿憋死在宫门前。
“陛下允的,殿前司换防耽搁了,怕误了接郡主的时辰。”谢昭宁下意识回她,紧抿着唇,抿得唇线的转折愈发明朗,唇色红润,好一副俊朗模样。
“允的就行,你既能骑马,那我也能坐,不算逾矩。”霍长歌捂着后腰,连迈腿走路都故意一瘸一拐得,往他战马旁一杵,还先伸手逗了逗他战马,这才一本正经催他道,“赶紧的,陛下等着呢。”
车后那个小宫女是彻底没憋住,“噗嗤”一声乐了个大的,她一起头,宫女太监全憋不住了,从“噗嗤”皆改了“哈”。
宫女太监全是人精过来的,伺候人伺候得久了,比谁都会审时度势看眼色,霍长歌是怎么一回事儿,倒是他们先瞧懂了。
谢昭宁也明白了,这丁点儿大的小丫头就是在整他,可是也没法儿,不过无伤大雅的玩笑,就当是小孩子的闹剧了吧。
“且不说这是军马。”他叹了口气,神情颇为一言难尽,低声斥了她一句,几近是明明白白得在提点她,“小郡主,你还未出阁呢。”
他就差说,你还晓得要脸面,那贞洁名声呢
“是啊。”霍长歌杏眸一挑,歪了歪头,天真俏丽中又带着明显揶揄,居然当着一众人的面,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竟毫不忌讳得直白回他了句,“都指挥使大人,想娶我”
谢昭宁好悬一口气没呛死。
“现在还不能嫁你。”她揪着他马鞍上的络子,笑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悦耳,像是山里的清泉在“滴答”敲击着玉石,笑得雪夜下,月亮都爬出来了,“你还没行冠礼呢,太小了。”
谢昭宁“”
一个十二岁的丫头居然嫌他小
谢昭宁活了十六年,头一回把脸丢在了宫门前,他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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