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亮,她推了门进去,却见里面空无一人,谢昭宁人竟不在。
“人呢”她站在门口只往里一探头,诧异轻喃一声,也没急着往里走。
“三殿下。”
门外侍卫突然出声,躬身抱拳行礼,身上铁甲碰撞出连续轻响,在寂静破晓之时,尤其明显。
霍长歌回头,便见谢昭宁腰系佩剑,正在她身后一路稳步无声踏雪而来,一身银铠上微微流转头顶未尽的月色与脚下冷然雪光,似仙非仙,似将非将。
他如今还未有前世那般隐隐的肃杀,只是通身一袭清贵俊雅裹着少年英气,似个等着出鞘的宝剑名器。
“夜里又没睡好,起早了”谢昭宁停下,与那侍卫点头回礼,又对霍长歌如话家常般淡淡道,“将门这般敞着,内里热气都要散干净了,进去先别脱大氅,仔细着凉。”
霍长歌便惊得一双眼都瞪圆了,不由将他那话往心里又过了一遍,暗暗掐了手指数了数,竟有三十七个字这原是谢昭宁头次与她主动说了这般多的话。
“嚯,”霍长歌往门里站进去,待谢昭宁将那厚重木门随手关了,稀奇问他,“三哥哥今日倒是主动,还晓得关心我啦往日可是避我如蛇蝎呢。”
“又浑说,你既叫我声哥哥,”谢昭宁神色如常回她,话里有话地抬眸道,“自是与珍儿一般,是妹妹了。平日关怀一二,也是我这兄长该做的。”
珍儿,啧,这小名儿叫的,恶心吧唧的,霍长歌心头莫名酸了一把,上下两排贝齿也软得立都立不起来,遂冲着他一撇唇、明目张胆地就翻了翻眼白,一副鄙夷又不爽快的模样。
谢昭宁“”
谢昭宁让她瞪得一脸茫然,不晓得哪句话又说错,惹了她。
“我不喜欢连珍,”好在霍长歌下一刻自个儿便和盘托出,倒是爽快,将心思直白刨开,也不用人多猜,“三哥哥莫把我与她相提并论。”
“这话原不可与他人再说。”谢昭宁怔了一怔,往门口扫过一眼,低声斥她,“那是位公主,由不得你来挑三拣四。”
“我晓得啊,只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像我也讨厌三哥哥,在这儿就把话明说了,又如何”她歪着头,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还不忘朝谢昭宁挑衅道,“三哥哥,你可是要去陛下面前哭一哭,告我一状呀”
谢昭宁闻言哽了一下,他也只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再老成,面子也是要的,晓得自个儿招人烦了是一回事儿,让人直面说出来,可就是另一回事儿。
他神情瞬间难以言喻,长眸略有些难堪地觑了霍长歌一眼,人倒也识趣,只扭头远远避开她,从后排桌椅间绕到自己座位上,沉默坐下去。
“哎,”霍长歌把人惹了还不算完,还腆着脸又故意跟着凑过去,往他前桌上撑手一坐,晃荡着一双小腿,又是那副不拘小节的潇洒模样,眯眼笑着追问道,“三哥哥,你就不问问我烦你甚么么”
谢昭宁倏然就头疼起来,表神复杂地抬眸,一言不发,也一言不想发,平白自取其辱这种事儿,他脾气再好也干不来。
他打小顶着那名不正言不顺的“三殿下”的名号活了十几年,自认“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这八个字,早已是摸得透了,如今对上霍长歌这副模样,竟隐隐生出些失望的意思。
霍长歌觑着他双眸里那熟悉的神情,就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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