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在月徊面前转了一圈,“看,梳得再好也给盖在帽子底下了,何必费那心思。”
月徊讪讪笑了笑,“等您回来,我给您重梳一回吧”
皇帝才要回话,南窗外传来柳顺的嗓音,说万岁爷该视朝了。今儿是年前最后一场朝议,只要顺利,也算是个圆满的收梢。
月徊忙和众宫人一同送皇帝到廊下,台阶前早预备好了肩舆,柳顺高唱一声“万岁爷起驾”,众人便伏地叩拜下去。
月徊看见那些抬舆太监的皂靴从自己眼前经过,待直起腰的时候,皇帝的肩舆已经沿着中路滑出去了。
天还没亮,前后有随行太监挑灯照道儿,皇帝在黑夜下的那片辉煌里高高在上地坐着,即便去了很远,月徊依旧看见他把手指头捅进帽檐的动作。想必是有地方梳得太紧,牵扯住头皮了吧
唉,万岁爷好性儿,为了不让她吃干饭,暗暗受着这样的委屈。月徊叹了口气,转身便见柳顺的大脸盘子撞进眼眶里来,不由吓了她一跳。
柳顺多少知道她的来历,既是梁掌印的族亲,又得皇上厚爱,因此对她的态度远远好于对别人。至少仰头拿鼻子眼儿瞪人的气势是不会有了,胖脸上堆着笑,和声道“姑娘才刚伺候差事,起得这么早,习惯吗”
月徊说多谢总管关心,“我们寻常家子,从没有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在家时也起得早,只是不及宫里。”说着尴尬地笑了笑,“正因为起得早呢,脑子像是落在他坦里了,伺候皇上梳头伺候得不好,还请总管教训。”
柳顺哟了声,“这是哪儿的话,姑娘头回当差,这么着已经不错啦。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梳头的,只要手艺过得去,主子高兴,这就够够的了。”说罢回身瞧了瞧,“才刚万岁爷梳下来的头发,姑娘知道怎么处置么”
月徊道“都收进锦盒里了,回头送到恒寿斋装金匣。”
柳顺点了点头,“万岁爷身上掉下来的东西,一样都不能马虎,因此还要劳姑娘多费心。恒寿斋在司礼监经厂直房南边,路有点儿远,姑娘是才进宫的,怕姑娘不认得路,过会儿让毕云领着姑娘去吧。”
月徊嗳了声,“谢谢总管关照。”
柳顺和颜悦色摆了摆手,“姑娘客气,就是瞧着掌印的面子,咱家也得多看顾姑娘不是”
横竖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月徊明白这个道理。不过毕云也算相熟,能有他陪着真不错。因毕云本来是御前伺候文房的,皇帝视朝由掌班太监随行,他在这段时间里闲着,柳大总管发了话,他便顺势应承了。
“姑娘,那咱们这就去吧。”毕云和煦道,“我带姑娘先认认路,紫禁城里地方大,等熟悉了,下回就方便了。”
月徊欠了欠身,“有劳毕公公。”里间收拾金发的小太监把锦盒捧出来,她接了手,就随毕云往月华门上去了。
天边总算浮起了些微的亮,天地间仍笼罩在一团昏沉里,但隐约已能分辨前路上的青砖。毕云挑着灯笼在前边引路,边走边问“姑娘冷不冷呐昨儿月亮过了毕星,今儿怕是要下雨呢。”
月徊有些惊讶,“您还会看天象”
毕云笑道“早前没进宫前,我就喜欢星学天象。要是家里能养得活我,我是立志入司天监的,哪怕做个文房笔吏也好。”
只是可惜了,老家儿爱生那么多孩子,个个张嘴要吃的。最后大的是劳力,小的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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