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彻暮缓过气来,微微地笑了,“过来坐吧。”
塔米克呆了一呆,摇头“会被发现的我是暗中尾随保护您的底牌,不能轻易暴露在人前。”
“不过片刻时间,无事的,咳咳”,殷彻暮手拢在唇边,抑制不住地泄出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肺腑间塞了一团冰雪。
塔米克登时按捺不住地飞身抢过来,按住他伶仃腕骨,瞥见那一丝蜿蜒而出的嫣红血色,瞳孔紧缩“又是这样”
他怒气冲冲地沉下语调“舟车劳顿对您的身体伤害太大了公子,你干嘛答应去给重阑那恶女人的儿子当甚么太子仙师她的十二道飞诏哪里是诚挚求师,分明是她心里忌惮,要禁锢你以钳制「一万一毫人」去了帝京还不知道要如何凶险四伏再说了”
“有你在,所以我不会有事”,打断他的话,面具后殷彻暮眼尾似乎微微地抬起,弯了一弯。
“公子”塔米克无法反驳这话,只好跺了跺脚,嘀咕,“我又不是万能的你制造我的时候,也没打算造出一个神来吧”
“可是我也没有打算造出了一个老妈子,无时无刻不在絮絮叨叨”,殷彻暮微微沉吟,招手道,“过来。”
少年依言伏在他膝上,小心翼翼地不把所有重量压上去累到他。
“人心真是奇妙,分明是一堆冰冷的机械严丝合缝地拼装起来,如何能有这样激烈的语气”殷彻暮极缓地梳理着他垂落的鬓发,仿佛探手在一溪流水里,温软而细腻。
他忽然伸出二指,在塔米克头骨上轻轻拧动,倏地掀起。齿轮无声无息地运转着,露出里面无数繁星似的紧挨着的零件,寸寸密切地咬合在一起,精细而妥帖。
塔米克,竟然是绣谷先生制作出来的一个机械人
“因为您给了我灵魂。”剧痛中,塔米克毫不犹豫地接口,话都闷在衣衫里。
“既然如此”,殷彻暮一顿,声音在夜色里飘渺不定,宛如乘舟在水云间浮荡随波,然而一字一字很是认真,“此行凶险莫测,你可以选择离去。”
塔米克沉默了好一会,再开口时语气沉静,显然已经思考清楚“公子,你曾说过,万物有灵,然而顽石草木皆无情。我原本只是一块蠢物,如果你不曾向我伸出手,这一生,我便都不算真正活过。”
他的眼神澄明而坚毅,犹如隐藏着一柄利剑“所以我不怕身死征途,也不怕荒烟埋骨,生世不能归来我只是想执剑守候在你身后而已这是我作为一个「人」活着的全部意义所在。”
殷彻暮凝望着他,交汇的视线中仿佛推开了一扇门,门外风雨倾盆、电闪雷鸣,有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力量。
他曾见过、又亲手毁灭过相似的眼神。
那一瞬,这位从容翻覆、游戏杀伐的一万一毫人领袖,肺腑中居然感到了冰碳交煎的痛苦,唯有默然。
他长久的没有表态惹得塔米克心慌,偏了脑袋偷偷抬眼看他,试探着转移话题,从怀里摸出一个卷轴“莺时让我转交给公子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让他查的事有结果了”殷彻暮微惊。
他的沉疴多年不愈,视力极其微弱,一字一字看得很吃力,忽而轻轻吸了口冷气
那纸上赫然写着
“首阳敬览
燕辞舟使过的剑法共有八式,出必见血,看似与昔年茗柯君的七不剑法绝类,然而气骨不同,过于飞扬跳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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