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区别吗我只是失去记忆,又不是没了能力智力,七不剑法应有的招数我样样都会,吟诗我也行啊”
“这不同”,殷彻暮微微笑着,语调如春水一般柔和。
一顿,这春水转瞬却凝成雨露,一滴一滴平缓地划过刀锋,“你一路行来,已经杀死了七位高手了吧我认识的茗柯君,断断不会为了一个虚名,肆意屠戮无冤无仇的剑下败走之客是以,莺时初次递来消息的时候,我甚至无法确定你是谁。”
燕辞舟瞳孔紧缩,闷了半晌,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我杀的,他们好几位都认出了我,似乎从前有些交情,我怎么会对自己的朋友下手”微停后,他的声音微微发涩,仿佛风里打着转的旋叶,“可又确确实实是因我而死。”
“愿闻其详。”殷彻暮手指拢在唇边,断断续续地轻咳,掌心氤氲出些许红梅血色。
“殷先生,你没事吧我们可以明天再谈。”燕辞舟担忧地凝视着他,向壁的青灯明明灭灭,窗外月横天,映得绣谷先生的脸色清透如琉璃,没有半分血色,不似人间景。
肺腑都像被一只手攥住乱搅,殷彻暮虚弱地摆了摆手,想要说自己无事,然而方一启唇,便眼前骤黑,他像一片清拔的寒蕊,轻飘飘地往旁边倒去,竟仿佛没有重量。
“他的病居然这么严重连片刻清醒都无法支撑”燕辞舟霍地起身掠去,手指将探上他手腕时,却被力道细微地抵住了。
将要昏过去的人全身颤栗着,神志不清,手指却很冷定,正抓着一截改装过的微型毒弩,精准地对上他要害。
燕辞舟倒吸一口凉气,毫不怀疑自己再动一下,眼前这位造工通神的机械师能瞬间击落他半条命“他为什么防备心这么强,已然形同本能我是旧友,又不是坏人”
“管你是谁,公子永远不会把命交到别人手里。”塔米克将他挤开,毫不迟疑地上前扶人。
他渡入灵力、倒水喂药的动作极其顺畅,行云流水一般,手拂过的地方,机弩并没有发作,而是无声地缩回殷彻暮袖中,隐于黑暗,仿佛蛰伏着的一道惊雷。
“你们主仆的感情真好,像家人一样”,燕辞舟凝视着这一幕,赞叹道,“看来你并不属于那个「别人」的范畴,殷先生很信任你。”
塔米克向他笑了一笑,似乎很欣悦这句评价,眼底的防备稍减“家人我不需要那个,这世界上除了公子之外,对我来说都是空空荡荡的,公子制造了我,他就是我的全部。”
燕辞舟听得云里雾里,愕然道“你说的「制造」是什么意思”
“我是一个机械人,公子用他的心尖血使我活了起来”,塔米克掀开皮肤,给他看底下冷硬的铁骨,话语里带着一种纯然的欣喜,“我和公子流着一样的血,我们彼此拥有、相依为命如果公子有一天厌弃猜嫌我了,还可以把我毁掉、收回心头血,这样我就又变成公子的一部分了。”
他按着心口,感觉到那里齿轮运转的跳动声,微笑“真是再好不过”
“奇怪的关系”,燕辞舟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发觉他说得是真心话,正想着追问两句,却看见殷彻暮眼睫微微颤动,仿佛幽姿欲舞的蝶翅,正醒过来,便话锋一转,“殷先生,你感觉好些了么”
“无事”借着塔米克搀扶的手坐起,殷彻暮的额头仍在不住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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