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点到名字的医者霍地抬头看他,一向柔顺温懦的脸上陡然出现了激烈的挣扎之色,鼓足勇气反对“队长,那个不行啊穿云裂石是禁忌医法,死时会经历巨大的痛苦,真的不能够”
“现在就画”茗柯君厉叱,随即重重将所有人的手叠在一起,“如果下一次有谁遇见这种情况,或是陷入绝境,就点亮它,绝不将此身沦落为初九栖身的器皿,助纣为虐。”
顿了顿,又续道“穿云裂石符一经点亮,队友之间也能相互感应到,离最近的人须得及时拔出刀剑,了断那人性命,相送最后一程。”
卢尽思浑身颤栗,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听从指令,而是展现出罕见的强硬姿态,驳斥“不行渡微城的医修,世世代代都只救人不杀人,即使这一路诛魔,我也以镜术渡化为主,未曾害过半条性命”
“我也绝不同意”冉犀磕磕绊绊地爬起来,站到了他身侧,长鞭浣酒红抖得笔直,垂落指向地面,“我不可能把刀锋指向自己的队友,去了断你们性命”
卢尽思充满感激地侧眸对她笑了一笑,因为终于有人分担话茬而松了口气,跌坐回去卢家礼乐传家,清正守矜,今日的失态爆发已是大大有违他的祖训。
冉犀冲他颔首,微微嗤笑,艳色红唇合拢在一起,宛如一把严丝合缝入鞘的刀“茗柯君,如果你一定要逼大家画这劳什子东西的话,我现在就退出
满场寂寂复寂寂,每一个人都悚然惊动,纠结而挣扎着,试图抽回手。
“退出”擒着一只传讯的灰色纸蝶,这一位冠绝天下的剑客冷笑起来,几年的战争淬炼让他形销骨立,眉眼支离,“亲友俱亡,故园不在,你以为身后还有路”
摇摇晃晃之间,他紧握的手指便松开了,那只染血的纸蝶翩然飞起,上面有几个字闪着金光“三槎雪俞家长兄已逝世,系魔化后自尽,其余人等暂且无恙。”
冉犀身子一颤,仿佛被乱箭当胸刺中,讷讷道“对不住,节哀。”
“你没有任何对不住我的地方,所以无需致歉”,茗柯君指着天,一字一字冷声道,“都向前走从今往后,即使是我埋骨扬尘,死无全尸,你们也绝不能转身回头”
那一句话震荡在肺腑心血中,犹如涛声澎湃,此后的岁月中夜夜来到枕边,不曾停歇。
如铅般凝固的沉寂中,冉犀深深看了他一眼,拄着长鞭遗世独立,率先开拨“既然你坚定这么认为涿光只有死去的英雄,没有回头的逃兵,相信诸位也是一样走罢”
鬼修少女唇角有一颗痣,莹莹曳曳,仿佛来不及接住、又翻滚入喉的一滴泪。
她的背影孤绝冷淡,无愧于涿光满城一以贯之的坚定姿态,然而在转身的一刻,却飞也似的抬起手抹过眼尾。
生离死别莫回头。
于是后来时过境迁,刀剑相向,真的谁也没有再回头。
十年望不到边的长暮,兵刀沉埋,烽烟成灰,六位队员都活着走了过来。然而,当年没能点亮的穿云裂石符,却辗转成了后来年岁的诛心一剑
长暮之战尚未终结,初九魔神的暗影不过稍稍退去,孤轮族就在帝师鹿闲英的主持下撕毁诛魔盟约,挥师西行,将染血的锋镝指向了毫无防备的盟友,踏过昭人血与火的尸骨累累,建立起前所未有的统一神朝,羽渊。
那一场人类之间的战争,远比诛灭初九的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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