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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来。”傅如嬅挥了挥手,小姑娘抬头看了裴玉一眼,小步挪了过去,带着哭腔小声唤道“师娘。”
傅如嬅从篮子里翻出个鲜嫩的水萝卜,塞进了小姑娘小小的手里,“乖孩子,回去吧,别跟你母亲说来过师娘家。”
“嗯。”小姑娘捧着水萝卜,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待小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傅如嬅道“大人里边请吧。”
杜明决家和裴玉想象中大相庭径,原本以为杜明决如他的学生所言,以收取学费为由大肆敛财的话,即使不购置宅院,也会比寻常人家好过许多。
如今站在这家徒四壁的土檐下,裴玉有些怀疑传言的真实性。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有些日子没打扫,让大人见笑了。”傅如嬅搬过来一只矮脚凳放在裴玉脚边,自己则忙活着打水煮茶。
“不必多礼,我只是想问问杜先生的事。”
裴玉有些拘谨的坐了下来,手脚施展不开,一时不知该怎么放才好,
“虽然都是些粗茶,入不得大人的口,但这点礼节还是要有的。”傅如嬅将水壶架在火上煮着,转身走到柜子前,从一堆碎布里翻出个茶罐。
“家里本就地方小,堆了这些边角布料和卖不出去的珞子就更挤了。从前杜明决在外面花天酒地,攒不下什么银子,我还能做些绣活补贴。现在他走的干脆利落,留下个臭名声,连珞子都没人买了。”
傅如嬅轻笑一声,握着蒲扇的指尖有些泛红,不知是被冰凉的井水冻的还是什么。
裴玉听着这些话,一时有些接不下去,只好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地缩在矮脚凳上。
“孩子们尊称他一声先生,为人师长,却对孩子做出那种令人不齿的行为,我竟觉得张屠户的举动也不难接受。只是这人啊,死都死了,自己作的孽还要我们母子俩承受后果,遭人非议、排挤。每每想到这里,我就恨得厉害。”
话音刚落,从隔壁屋里冲出个小小的身影,不可置信地盯着傅如嬅。
“母亲父亲没有对张宝儿做什么更没有在外面花天酒地”
“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当着人发疯。”傅如嬅微微蹙眉,呵斥道。
“那是我们的家人啊别人乱说就算了,连你也不相信他的话,还有谁能为他鸣冤”
“他有什么冤的自从那个什么破学堂建起来了,回家的次数就越来越少,还不止一次被人瞧见在花街柳巷里喝酒,连宝儿的事都是张屠户亲眼瞧见的,你让我怎么信”
“从前我这双手,只知转轴拨弦,好生养着,仔细不伤着,也有幸弹过一曲动天下的衿褵琵琶。现在却为了维持这个家的生计,只能每日做这些粗工重活,不停不歇,不停不歇”
傅如嬅深吸口气,强压下涌上的酸涩,轻笑道,“杜明决瞧不起我乐馆出身,现在他儿子还不是要靠我养活。若早知今日,倒不如做一辈子的乐姬,不愁吃穿,不缺衣簪。也好过当初轻信于他,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乍一听这话,倒像是在怪孩子拖了她的后腿,裴玉转头看向杜理弦,那孩子大概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这番模样,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几次张口,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本还想着薛构打听来的消息是否有误,现下看来倒应该是真的了。而且这母子两个的状态,也实在不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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