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缘一的无敌,但现在他是真的有点不适。
没关系,他可以证明自己
他不觉得这种奇怪的情绪是因为阿雪产生的,他猜测这可能只是决战时的紧张,不然以他的心境,是不会难受的。
这六十年以来他保持着苦行僧一般的日子,他不断挑战强者,不断战胜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让他觉得自己离缘一更近了。
缘一毕竟不是神。
一个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他自信地想。
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在最后一刻,无敌的缘一自己打破了他的神话,他只是迅速地用剑划破了黑死牟的皮肤以往的敌人都被他劈成了两半。
然后他死去了。
面朝日出之处,死而不倒
一尊雕塑凝固在了天地之间,阿雪看见雕塑眼睛似乎有泪水,她的心脏就像被撕碎了一样疼痛。
缘一啊缘一。
她的剑士站在即将日出的地方,结束了他漫长而痛苦的生命。一生每多别离时,缘一无声无息地回到了他的。
太阳要回到太阳该去的地方。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眼泪也是铁锈味的,一如缘一割开的血肉。
黑死牟看去。
少女立在云雾缥缈处,白净的脸上竟流下两行血泪。不知道站了多久,然后血迹也从她脸上干涸了,变成两条深红的,刺眼的伤痕。
哀莫大于心死。
在黑死牟劈开缘一的尸体时,她就像真正的野兽一样扑上来,撕咬他的喉咙,撕开他的心脏。
黑死牟从未有过这样的平静。
他也站立着,如同不变的石头。缘一死去了,他好像完成了目标,可是失落感仍然填满他的胸膛。
在缘一面前,他真的永远是个失败者吗
不,不是。
另一个声音说,是,是的。
他回到现实里,看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阿雪撕的破破烂烂,血流如注。阿雪放开他,蹲在地上,发了疯一般地摸索着缘一不完整的躯体。
她摸到被切开的狐狸眼面具,还有一只缘一时常看着的笛子。现在,它们都被破坏掉了,如同阿雪被切成两半的心。
她的灵魂和身体仿佛分开了。
灵魂默然看着身体的举动,却格外死寂。之后站立的黑死牟忽然动了,某种暴躁笼罩了他,一根弦乍然崩断。
他抓住阿雪的一只手,把她拖在地上,往远处走去。
阿雪的手触摸不到缘一的身体,五指在地上磨得血肉模糊。最后啊手指变成了骨头,而她始终盯着缘一的方向。
黑死牟忽然想起,阿雪是他的女人。
而阿雪深爱的人却是缘一。
名为理智的弦终于还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