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哭,没有半点尊严,不再有半分矜持自傲。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斐垣面无表情的说,“你总是这样,说一遍,你自己不听,说两遍,还是你自己不照做,等到第三遍了,把我惹生气了,你又哭着说让我原谅你。这又有什么好原谅不原谅的呢”
“我早就说过了啊,我早就和一切都和你说过了啊是你要来招惹我的是你非要惹我生气的是你啊你知道吗”斐垣越说越快,眼里翻滚的怒意越发的明显,他的话像是连珠炮似的射向斐程峰,将他的脑袋、四肢、内脏,全部射了个洞穿。
“我错了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下次听我都听我都听还不行吗”斐程峰快被疼疯了,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但他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敢用上比斐垣大上好几倍的声音近乎嘶吼地将堵在胸口的话喊了出来。
“我错了我就不改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斐程峰癫狂地看着斐垣,“这样行了吗这样可以了吗”
斐垣却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露出沉默或是惊讶又或是愧疚的神色,他只是认真地板着脸,对他露出一个礼貌又标准的客套笑容“你能知道这个事实,就证明我没白费忍着恶心来替你认清事实的这番心意。”
斐程峰打了个哆嗦,眼睛颤抖个不止,生怕斐垣这个疯子当场捅他一刀,惨白毫无血色只有翘起死皮的嘴唇疯狂地颤抖着,斐程峰惊恐地看着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惨死倒地的末日景象。
但斐垣只是微微笑了起来,毫不掩饰他的恶意和嘲弄。然后扔开了斐程峰那只令他恶心的手指。
斐垣抽了张纸巾,放在手心里,又拿起了一旁的开水壶,倒了些水打湿了纸巾,然后用那纸巾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擦洗干净了,才又抽了两张纸巾将手里的水渍擦干。
一团湿一团干的纸巾被丢进垃圾桶,然后
“哐”不锈钢的开水壶猛地砸在他的脑袋上,那一瞬间,斐程峰似乎看到了自己脑袋像西瓜一样破碎的场面,他痛苦地呻吟着,身体顺着洁白的墙面烂泥一般地向下滑,冒着热气的开水也顺着口汩汩地从脑门浇到,九十几度的开水让给皮肤做了个过于滚烫的桑拿,斐程峰疼得直喘气,或者说他除了喘气外也做不到什么了。
“叮咚叮咚”伴随着门铃声,步升抱着好几盆花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花鸟市场回来了。
“老大”他的声音在视线落到屋子里狼藉的那一瞬间消失了个干净。
斐垣踢开刀子,随意地吩咐道“扔掉吧,然后把这里收拾一下。”
副本里死人死鬼的场面已经见过不少次了,但步升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尸体”,害怕的情绪虽然不再有了,但下意识还是一哆嗦。
“老大”怎么办老大杀人了,这个要怎么处理丢、丢哪里去
斐垣却是不管步升的反应,进了卫生间,慢吞吞地开始洗手,要把手洗得很干净才行。
手里已经没了斐程峰恶心的身体,但那种黏腻的、恶心的触感却依然残留在上面。
令人发呕。
会过敏的。这么脏的东西,不洗干净,会过敏的。
斐垣的心思,步升不敢猜,也没法去猜,既然是被交代了这个差事,只能忍着心慌上前。
心里的慌乱有些无法停止,但他的手却很稳,一把抓起男人的衣服,步升准备先把这具尸体找个麻袋或是行李箱什么的装起来。
“呃”微弱的呻吟声细细的传了过来,步升紧张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
“太好了,原来没死啊”那这就简单了送到医院,威胁一下,也省得他去找各种理由办法处理尸体。
幸好幸好
“那老大,我先把这位客人送回去了啊”心里的束缚没了,步升大松一口气,扯着斐程峰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呃”斐程峰求助地拉住了步升的胳膊,意识不清的呢喃着,“救、救命啊救救我有人要、要杀”
在“杀”那个不合时宜的字眼出来的一瞬间,步升的眼神变得十分犀利,强壮结实的胳膊肌肉猛地一紧,像弹簧似的将拳头射出,一拳打在斐程峰的肚子上,斐程峰痛苦得几乎以为自己的五脏六腑要随着这一拳全部吐出来了。
“呃”他的嘴里吐不出哪怕一个完整的音节,眼中的期冀慢慢散去。头顶冷去的开水滴落完全后,温热的触感再一次让他有了新的体悟。
眼前一片漆黑,他只能紧紧地抓着身边这个“搀扶”着他的男人。
“先生您在说什么呢”步升死死地盯住了他,“谁要杀你了”
斐程峰瞪着眼睛,眼里却没有光彩,被开水烫红的脸上,因为血污,根本看不清烧红的迹象,只有更加浓重的鲜红色。
“好了,我带您去医院吧。”步升背着烂泥一般的中年男人,一步步往下走。
最近他在锻炼身体,从顶楼走到下面虽然累,但还能接受。他必须要再强壮一点才可以。
斐程峰的求生意志大概很强,这么一路被颠簸,他的眼瞳也未涣散,只是嘴唇胡乱的动着,发不出声音,谁也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
“呀这是什么啊遇到什么事了”这个小区大多是老人在住,楼梯没多少人用,所以到了一楼才有人看到斐程峰的凄惨模样。
“地板太滑了,我叔叔摔了一跤,正好把厨房里烧着的水壶给撞到了,婶儿,麻烦您能叫辆出租车不我没手再拿手机了。我得赶紧送他去医院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