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子,是底线,是高压线,是碰也不能碰的禁忌。
但现在斐睿安出事了,这对她来说,比让她自己出事都来得更让人愤怒。
嫉妒吗愤恨吗斐垣没什么感觉。
母亲这一个词,对他来说是一个有些扭曲的远方。
林语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却是养他到十八朝夕相处的唯一的亲人。好的、坏的,哪怕是她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地给他洗脑,但毫无疑问,在十八个年头,她是独一无二无可取代的“母亲”。
常月笙虽然是他的亲生母亲,但她恨他,恨他恨得那么多次要杀他,要折磨他,亲手将他推下地狱。
哪怕是最后她用杀掉斐程峰和林语的方式、用以命换命的方式来祈求的他的原谅,斐垣对她也只有恨,没有爱。
连怜悯都没有。
你在祈求我的怜悯,可谁来可怜我呢
把心刨出来给了你们,是你们亲手将它捏碎的。
没有心,又哪来的原谅一词呢
如果一切能够回到还未开始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死,把一切扔下,一切全部,一笔勾销
但林语拒绝了。
常月笙也拒绝了。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呢”
斐垣捂着脸笑了出来。
唯一说愿意为我去死的,竟然只有季淙茗。
但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不爱我。
他只爱斐垣。
而我,我不是他爱的那个斐垣。
我好嫉妒。
为什么,我没有人喜欢呢
为什么只有我,不被任何人喜欢呢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呢
没人喜欢我,我也绝对不要喜欢任何人
斐垣不想参与常月笙的报复里去,他很累。
所以直接将,矛盾扔给了林语和斐程峰。
“林语,斐睿安快死了,你知道吗”
林语接到电话的时候,“请问你是谁”的话还没问出来,乍一下听到这样的话,头皮都要炸开了。
“斐睿安”她的手指颤抖得几乎要拿不住手机,“他怎么了”斐垣的声音,她太熟悉太熟悉太熟悉了,十八年,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八年她几乎是在斐垣开口说话的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排练了十多天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她什么也顾不上了,抓着手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喊“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呀,就只是稍微玩弄了一下他罢了。”
斐垣笑吟吟的,手里的煞气线团斩断黏合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要化为一团雾气。
空气中隐隐的惨叫声和崩溃的求死声也越来越尖锐。
“斐垣你这是在犯罪”林语又尖又利的声音几乎要刺破斐垣的耳膜。
斐垣的表情冷了下来,手里的雾团瞬间炸成了粉末“林语,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语已经无法冷静了,斐睿安就是她的命,就是她的一切,如果斐睿安死了的话,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让斐垣付出代价的
“斐垣”
斐垣掐掉了通话,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又低了几度,放在茶几上的水唰地一下结出了一层薄冰。
“真不公平。”斐垣说,黑沉沉的眼珠浓郁到了极点,几乎隐隐地透露出了红色。
“真不公平。”斐垣又重复了一遍。
“啪”亮起来的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有所动静,屏幕上便瞬间多了无数蜘蛛网似的裂痕,彻底安静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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