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选举新帝, 刘太后便令钦天监就近掐了个日子,令两位皇子赴往太庙。
天色蒙蒙亮时, 云嫣亲自替景玉穿衣理冠, 为他整理得一丝不差才微微后退打量了他一眼。
景玉穿着墨色绣纹素袍,发上束着玉冠。
他的模样素来俊美, 早些时候即便病态到苍白的地步在云嫣眼中也是一种别样的美色。
如今他这幅模样却更像是覆了层霜雪般,淡薄的唇紧绷,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
“殿下如今愈发得与从前不同了”
云嫣指尖划过他的襟口, 过了片刻才想起桌上的两杯酒, 便端来给对方。
“今日祝殿下一切皆顺。”
景玉接过她递来的杯子, 眼睫微垂, 目光落在杯中摇晃的液体里。
云嫣便观望着他,一直到他从容抬手将酒杯递到唇边饮尽,她才也慢吞吞将自己杯中饮尽。
与景玉的杯底不同,云嫣空荡的杯底遗了少许的白沫,叫她瞧见时还有些怔愣。
“公主的心从来都只向着别人是吗”
景玉冷不丁地问道。
云嫣后知后觉地看向他,“什么”
只是她才说了两个字,便蓦地发觉一阵眩晕。
她抚了抚眉心, 下一刻便软软地倒进他怀中。
迷药从喝到口中乃至发作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她却这么快就倒下, 可见杯中也是用了分量极重的迷药。
她这些时日都这样平静, 原是在这处等着他了
景玉将她揽着, 手指若往常习惯的那般梳理她的头发, 姿态宛若安抚一般。
掷筊乃是天意, 即便她不愿意他是胜出的那一个,如何便觉得他能左右天意了
他自幼便从来都不是被天眷顾的那一个,可他身边的所有人,连让他迈出去的机会都不愿给他,哪怕是睡在他枕边的发妻。
等到云嫣迷迷瞪瞪地醒来,记忆却还停留在最后倒在景玉怀中的画面。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微微叹息了一声。
守在床边打盹的浅草听见都吓了一跳,转头四下望了望还疑心叹息声是从哪里来的。
“公主醒了”
她最后才愣愣地发现叹气的人是她家公主。
云嫣问她“最后是谁成为了新帝”
浅草见她一醒来就问这问题,便也下意识地答她“公主昏睡了两三日,定然也想不到最后是咱们六皇子被刘太后选为了新帝”
云嫣听到此处,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消失。
她抿了抿唇儿没有再继续追问,毕竟结果都已经有了,过程是如何的对她而言也都已经不太重要。
浅草见她这幅神情反而愈是茫然。
国丧期间,有不少身体虚弱的人因为“悲痛过度”而病倒,是以云嫣倒下几日在旁人眼里也没什么稀奇。
之后云嫣起来洗漱更衣,又进了些食儿,与往常竟没有丝毫差别。
浅草暗暗打量了她片刻,才低声问道“公主怎不高兴”
云嫣缓缓抬眸,那双幽黑的眸子里果真都挖掘不出半分喜色,她看向浅草,轻声道“我记得殿下先前说过,倘若他成了天子便会封我做皇后,你觉得我日后做皇后的希望大吗”
浅草以为她在担忧这事儿,缓了口气说“当然大了,毕竟六皇子那样喜欢公主呢。”
府上的点点滴滴外人不清楚也就罢了,可浅草长年累月都陪在云嫣身边,六皇子对六皇子妃到底怎样,焉能会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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