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着醴泉一路朝西, 燕妙妙乘着巽乙飞舟极为憋屈。
此处比燕妙妙想象中要大得多, 直飞了六个时辰才终于抵达了更仆山的尽头。
这一路上,她亲眼目睹了无数起弱肉强食的冲突血案。
兔子拔了草木的根茎,狐狸咬开兔子的脖颈, 猛虎大嚼狐狸的皮肉。
仿佛在看动物世界。
他们形如动物,却又并非纯粹的动物。
似乎前一瞬,兔子还在同狐狸讨论何处的水源更为干净,而一眨眼,狐狸便撕扯开了兔子的身体。
后者竟也一脸平和、欣然接受。
看了这一路, 燕妙妙终是意识到
这更仆山,是一片天性猎场。其中的妖族以动物为本心进行思考、以动物的习性为行事准则。
他们抛弃了因灵智而生的人性、为了遵从食物链循环的天道而甘愿赴死。
无高下、无分别, 万物皆为盘中之餐。
醴泉的尽头,亦是更仆山的尽头。
那是一处凌空的断崖。
环形的更仆山在此处戛然而止, 露出外围黑暗无垠的虚空。而醴泉则如银河水, 在这无尽虚空中缓缓流淌。
清泉漂浮在空中, 延伸至看不清的远处, 在更仆山壁微光的映射之下, 波光粼粼。
燕妙妙乘着巽乙飞舟,在黑暗中逆流而上。
又是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燕妙妙都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终于见着了亮光。
她躺在飞舟之上,眼皮外面透进来亮光,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睁眼时, 正对上一双澄澈分明的鹿眼。
那小鹿胆大, 见燕妙妙睁眼,四蹄一蹦,便跃上了飞舟。
燕妙妙伸着懒腰坐了起来。
小鹿歪着头瞧她。
她朝着四周一扫,发现自己已来到了一处高山之下、醴泉源头。
同更仆山的繁花盛景不同,此处一片荒凉。
身后的峰峦高耸,峰头染白,冰凉的山泉从山中汩汩流出。山下水旁,赤地千里。远处一座残破的村庄,毫无生息。
人烟没有,妖族不少。
燕妙妙看向自己面前的小鹿。
约莫是头雏鹿,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目光纯净无暇,栗红的皮毛上是数不清的白色斑点,身形矫健纤细,十分漂亮。
除了这小鹿之外,飞舟边上,还聚着十余只幼兽。
狐狸、马驹、羔羊、狸猫、幼犬、小兔
这是幼儿版的动物世界吗
她同小鹿对视片刻。
“请问,这是哪”
小鹿偏过头,努了努下巴,指向远处一座石碑。
“童子渡。”稚嫩的童音从小鹿口中传出。
还真是小孩。
燕妙妙从飞舟上站起身来“你们知道洗灵泉在哪吗”
脚下的幼稚园生们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这时,一头幼虎跳了出来。
“你为什么化成了人形”是个半大的小男孩声音。
燕妙妙道“因为我本来就是人族,我是人界昆仑山的道修。”
孩童的叽喳声迎面而来。
“什么是道修”
“昆仑山在哪”
“人族和妖族有什么分别”
“人族为什么不用化形”
“停停停”燕妙妙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你们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的出口在哪”
话音刚落,便见眼前银光一闪,方才问话的幼虎忽地化作了人形。
一个脑后还扎着小辫的半大童子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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