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术法招式以惊人的速度倾泻而出,不见分毫的紊乱。师姐给他讲经的声音在他耳边回旋,有如天地初开时的惊世福音。他循着那声音,竟将体内数百年来的潜力统统发挥了出来。
修道之人的灵力精气,重在生生不息、连绵不绝。如水库,积攒施放之时循了天道,初时积蓄、继而满溢、运用时自当适当外流开泄。
而南葛弋此时被心魔控制,如一夕之间开闸泄洪,数百年间积累的精气骤然外泄这样不要命的打法,便是身为魔尊的席爻一时之间也没有法子应对。
更何况,远处已有仙君来援。
魔界的半空之中,大片金光倾斜而下。
混战开始了。
席爻凝着眉,浓黑的魔气在身侧鼓噪。
上一次的仙魔大战还是百年前。当时战得厉害,人界的极北之处,山河破碎、满目疮痍。遍地的冰霜被鲜血浸透、烫到消融,继而融成了汩汩的血水流淌入海。仙魔两界中人的尸首在这血海翻波中堆叠,难以分辨数清。
可笑的是,生前势如水火的两界,在死后,身体却不分你我、交颈而眠。
就连冥界的鬼差前来时,也肩并肩绑在一起,似乎一夕之间便将你我之间的敌对尽数放下、共赴黄泉。
兵戈之声震天,他翻手放出一片火海,烧灼出一道无解长路。
惊人的热浪之中,有无数不辨面目的仙君接踵而上,却从未有人沾上过他的衣角。
席爻高高站在拂灵宫空中,顶上是大夜弥天,脚下是流血浮丘。
他神色冷冷、毫无动容,惨叫与金鸣皆是伴奏,鲜红与血肉尽为布景,他的眼睛只盯着一抹白。
可正是这时,温敛耳边忽然探过一个声音来。
“温师兄。”沈翘穿越魔族的围攻,周身覆着血迹迎上前,捉住他的衣襟,在云纹上压出一道新鲜的胭脂。
他将掌心打开置于温敛面前,怔怔开了口。
“影迹弦动了。”
“五百年前的那条影迹弦动了。”
白衣瞬息之间消失在原地,一道清光破开拂灵宫的大阵缝隙,直朝着后殿处赶去。
温敛掀开那座大殿之时,正见到榻边两人身体并在一起。
虚着眼能瞧见,两人的躯体之上,正有两道神魂纠缠。
两人的神魂曾经共生数年,相互之间的联系比这世间任何一人都要紧密得多。焚琴的神魂探入燕妙妙的身体之后,对方的识海亦向自己展开,这两世的情愁怨怼如书卷,缓缓展开在燕妙妙面前。
她见到前世的焚琴,也曾在家门口拾到那个襁褓中的男婴,也曾抱着那小童在家门口骑着木马欢笑。
被临光道君带回莽山之后,她也曾面带憧憬崇拜地瞧着那位谪仙师兄,也曾手持经卷在书阁中彻夜不眠。
可临光道君的眼睛,从未落到她身上。
师兄与阿弋都是惊世之才,她资质平平,沾了阿弋的光被带回孤鸿境,却自此再也不是阿弋口中最亲的阿姐。
经卷艰涩难懂、求道之路不见尽头,而她的天赋似乎停滞。
不知从何时起,她再看不通经卷上的术法与文字,练武场中,只余下师兄一次又一次严厉的呵斥与失望的眼神。
宗门之中,她仿佛成了透明人。师兄是万年不遇的道法天才,生来仿佛就伴着荣光与艳羡;而师弟亦机缘加身,撞了数个灵府一跃成了仙门之光。
只有她,一直藏在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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