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这些日子,无论是小厮还是丫头,谁人不夸赞季少爷说他大方又和气,爽朗清澈,见到谁都是满面春风这样的人,其实是很可怕的,他太会做人了。”
她说道“我怕悦表姐吃亏。”
夏月有些不解,问了一句“怎么会呢季少爷对郡主一直都很好。”
“你不懂。”程安微放下帘子,眼神悠远,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祖母的原话是这样的。她说往往懂事乖巧的人,做事又左右逢源,能得到众人以致所有人的喜爱。这样的人是最冷漠的。那是因为他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在乎。”她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我原来也听不懂祖母的话。等见到季少爷后,却突然就明白了。”
春华倒是脸色凝重,却也只说了一句“季少爷是太聪明了。”
“聪明近乎妖,这可不是一件好事。而悦表姐看似任性淡漠,实则是痴字害人,养的太好了,就不懂人间疾苦和烟火了。她若爱上一个人,那个人便能不费吹灰之力伤了她。甚至想要她的命,她也会甘愿奉上。”程安微“唉”了一声,给俩人举例子,“就像乔家大公子。表姐爱慕他时,也是用尽了全力的,都舍不得强迫他一分一毫。要不然,一道圣旨或者懿旨压下来,乔家有多大的根基也得乖乖就范”
夏月这一次是听懂了,啧啧两声,连连点头“是啊,表小姐说的对。为着乔正则,我们郡主几乎是被天下人耻笑了,有很多事情都是子虚乌有的。而乔正则就是不出面解释。”她说着话,就长吁气“还好有了季少爷,我们郡主这才认清了乔正则的真面目,也就慢慢地放下了。”
“还好”程安微却觉得说不准。
季灏这样的人,狠起来的时候估计比乔正则要狠上一百倍。
夏月扭头去看她,“表小姐,您是不是还想再说些什么您只管说,奴婢都听着呢。”表小姐懂得真多,而且听着头头是道的,简直是有理有据,令人不得不佩服。
程安微被夏月眼睛不眨地盯着,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她摆摆手“我也是瞎说八道的,你不用太当真。以前不过是跟着祖母读佛经,又总是听祖母说话,凡事就有些自己的理解。”
“表小姐很会看人,果然是在老夫人面前长大的。”春华也笑着称赞“怪不得郡主愿意和您常常待在一起。”
性格直爽,有担当,看人的眼光又毒辣,还知道知难而退。虽然也有些脾气,又馋嘴爱财,但瑕不掩瑜。世家出身的小姐,能有如此的见识,就是教养的好了。
程安微小脸一红,“别夸我了。是祖母有本事,她常常教我道理,我虽然愚笨,但听的多了,多多少少也能明白些。”
马车行至宁王府,众人各自走下马车,回去休息。
晚间的时候,春华伺候着婉悦沐浴,就委婉了提起程安微在马车里说的话。
婉悦怔了半晌,说道“灏哥儿的性子我一早就知道的。”既然选择接受他,那她不能只享受他的优点所能带来的安逸和好处,缺点也一样应该给予理解。
一个完整的人,是优点与缺点并存的。
她喜欢上灏哥儿,就是喜欢他的整个人。
春华暗暗的叹气。
郡主当真被表小姐说中了,“痴”字甚深。
这样的性子,若是季少爷珍惜还罢了。万一有些别的缘故,受伤害的就一定是郡主。
夜色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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