幢幢。火盆里的纸钱还未烧完,风一吹,轻飘飘的灰烬飞絮般,在烈烈火光中漫天飞舞。
木天师的眼睛不自觉地垂下“我曾随一位仙师学过仙术,游历到此镇,用仙师教的法子,镇住了那童鬼,关在这口棺材里,时时度化。童鬼不甘,哀求我放他一马。只是不知为何,竟会失踪”
萧明河嘴角讥诮的笑意转瞬即逝,漠然收了剑。
方拾遗不禁鼓掌满口鬼话
见两人似乎信了自己,木天师悄然卸了一肩压力,冷汗浸湿后背。
好在只是两个涉世未深的小辈。
方拾遗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坐下的棺材,若有所思“我还有问题有外来人需禀告给你,是什么意思这棺材钉寸寸钉到底,你当真想度化他”
萧明河难得配合,二话不说,寒酥再次递到木天师脖子前。
木天师才放心地软了脚,一口气没松到底,见他又来,险些被呛死,终于恼了“仙师这是什么意思我见两位仙师师出名门,才以礼相待,处处忍让。可两位仙师上来如此,剑不指向作恶的妖孽,反而指向我这一介凡道士仙师若是不想驱除妖邪,就请离吧”
镇民们与他一心,见势不对,哗啦啦拥了来。
凡人不懂厉害,反而更无畏,叫骂着去夺萧明河手中的剑,磕磕碰碰,好在萧明河手稳,否则剑尖一晃,早捅进了木天师的脖子。
萧明河猝不及防被一群人围住,下意识收起剑,皱着眉道“这个人不对劲”
话未说完,就被狠狠推了一把“木天师是绿水镇的恩人”
萧明河一个趔趄,额上青筋直蹦“你们这群他说的话前后矛盾”
回应他的是个凑近了的大黄牙,面对面的几乎喷出口水“俺们不懂什么名门,名门就能随便欺负诬陷人”
其余镇民纷纷点头,护着木天师,指着他骂。乡野俚语,很多听不懂,但隐约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话。
剩下的是些夹着脏话的大吼,直接盖过了萧明河的解释
“个小毛孩莫名其妙出现打断祭礼”
“童鬼没了,再出事老婆子一头撞死在你们师门下格老子”
“木天师心善仁慈,才信了你们鬼话,小小年纪不学好出来骗人”
“滚出绿水镇”
场面大乱,喧闹嘈杂,唾沫横飞,臭鞋乱扇。
萧明河脸都绿了,偏不能动手伤人。平时再盛气凌人,到底年纪小,头一次经历这种事,直接懵了。衣物被扯得凌乱,束得整齐的头发也不知被谁抓了一把,狼狈地垂下几缕。
他整个人呆了片刻,气得浑身颤抖“不知好歹”
木天师溜到人群后,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由人扶着坐下,含笑看着这一幕。
世家专注风花雪月,没来得及教萧明河骂人,对着一群愚民,他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过,束手束脚,气得头脑发昏也没法,下意识回头去看方拾遗。
这一回头才发现,姓方的王八蛋见势不对,竟然已经先溜了
方拾遗脚底抹油,溜得果断又从容。
他悠闲地走出那条暗巷,施展轻身术,脚尖一踮,跃到矮屋之上,趁着萧明河在吸引注意,大摇大摆地转悠了遍这小镇子。
绿水镇格局颇为怪异,房屋整体偏矮小,似乎是怕照见阳光,压抑逼仄。长期居此,心性必遭磨损。
方拾遗直走到尽头,竟碰上面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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