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打包送到新上司面前提早交流感情。”
“然后你从天上，掉下来。”
卡尔看出对方已经尽量把这句话说得不那么具有戏剧性。
“至少，”他斟酌着解释，“我不用面对想不出开场白的尴尬冷场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很快人们从门口水滴般逐个流入。警员，医护人员，之类的。这就是没有专用后勤配备时会发生的状况，不能与一线探员无缝对接，当地警察总是姗姗来迟。但可以理解，这是无从避免的。卡尔也不在意这些。霍奇探员去跟穿警服的中年长官交代几句，很快又返回来。瑞德到另一边接电话了。
“我需要跟你去做笔录吗”卡尔问。
“最好是。”霍奇客观地说。
“你的其他组员呢”
“如果你配合，很快就能在正式上任前见到他们。”
“你的防备心真重，探员。”卡尔说。
他的运气太差，出现的时机与方式又太惹人怀疑。探员的警惕是合理的。科尔森绝不会想到他居然能直接落到案发现场中心。简直超凡脱俗。
“下次吧。”卡尔不以为意，递过去一张从科尔森身上顺过来的名片，“打给我的紧急联络人。今天这个状况有点复杂，他会解答你所有的疑虑。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能从你这里挽回点形象分，我会试着在地面出场。到时再介绍新同事给我。”
“我不是”霍奇顿了顿，“不是对你有意见。”
卡尔意外地挑起眉。
“我知道。”他说，“但你一直都这么严肃认真吗，探员”
霍奇没明白。
“你完全没必要对我解释。虽然我没学过侧写”卡尔在原地踱了几步，然后停在他身侧。“从你见到我开始。你反应迅速，而且相当果断。不着痕迹地保护组员，但不过分干涉。包容小博士自由发挥，在关键时候喊停介入；不泄露任何组员信息，反倒顺势让我去亲自接触。聪明。”他语速飞快，“我插手了你的案子，身上疑点颇多，不配合你工作，还有点高高在上的傲慢。通常而言，这时多数人会敌视我，剩下有些职位低的会讨好我。我甚至说了定位你。但你一直尽职尽责，很正直。非常正直。”
有那么一会儿，霍奇探员看起来几乎是措手不及。
“我们不侧写同事。”他最后有点生硬地说。
卡尔微微一愣。
“我得说，来之前我其实有点抗拒。”他笑了，“但现在我开始喜欢你了，探员。”
卡尔的外表完美如雕像。淡金色的短发毫不遮挡那张锋利逼人的面孔，他的存在感非常强烈。所以无论他说了什么，都让人难以忽视。霍奇下意识地看向他钢蓝色的眼睛，而后者正安静地望着混乱吵闹的现场。
警员收走凶器，装进证物袋。多个指令与报告声交错着大声响起。有人被叫去拍照记录，另一个人等着搬运尸体，不耐地抖着收尸袋。一切再正常不过。这让卡尔想起他的生活。是应对各种超能力和奇异事件，科学无法解释。是人们躲在他身后等弹药从他身上掉落，并打赌这一次有几颗。他生身为人类，却不属于他的族群。是不正常的。而在这里，子弹打中要害就会死去，受伤就会流血，人们混在一处没有谁是不同。事情就是这样进行的，世界在规律运转，人类就是人类。他看着这样平常的景象，忽然不可思议地感受到宁静。
他开始想也许这能是个不错的。
“号码。”卡尔忽然说。
霍奇不解，“什么”
“你的号码。”卡尔转回来对上探员棕栗色的眼睛。“我觉得有必要或许可以要知道我还是第一次主动要别人的号码。通常人们早就塞给我了、总之，我们早晚需要交换号码。”
“我以为你已经定位过我了。”霍奇说。
“不算是我。”卡尔快速否认。“现在我在履行社交礼仪。”
霍奇发现他下颚用力，双唇抿紧。这感觉很熟悉。霍奇报出一串数字，卡尔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听到铃声后挂断。
“好。”卡尔说，明显放松了。
“所以”
“我该走了。”
卡尔没有动作。
霍奇试着接下去，“下次见”
他现在相信那个关于社交障碍的说辞了。
卡尔发觉了什么。
“第三个，探员。我的超过五十字名单。”他低笑，“但你是唯一没在推理我的人。跟你聊天非常愉快。下次见。”
然后他离开了。
没多久，一声短信提示音响起。霍奇低头查看。
“告诉小博士，我不是超级天才，没法瞬间计算出子弹轨迹。我也不是极端主义者，没有自虐倾向。我不躲避是因为我的西装能防弹。”
落款是卡尔。
霍奇抬头看向远处逐渐模糊的挺拔背影，眼里露出破冰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