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面对这一切。她离开了,这次是独自一人。
卡尔在走廊碰到史蒂夫。
“你看起来不怎么好。”他停下来说。
“我可能做了个梦。“史蒂夫回答。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你好像不受困扰。”
“即使我有,也不会让人发现。”卡尔说,“至少我们没在想同样的东西。”
“我在想米勒。”史蒂夫说,“如果当初没有弄错人,后来他就不会选择杀人。他既是受害者又是犯罪者。我在想是什么将他制造成了杀人凶手。”
他捏了捏鼻梁。
“我觉得这比我打过的仗还要难。”他说。
这大概是每个正常人掉到精神变态与连环杀手集中营之后都会发生的事。卡尔不知道弗瑞局长会不会后悔把美国队长放到这里,史蒂夫罗杰斯钻进牛角尖这种事可不多见,哪怕只有一分钟。
“当我昏过去时,我们在打仗。等我醒来后,听说我们赢了。”他听见史蒂夫说,“我不知道赢的代价是什么。”
卡尔想了想。
“你该找个人跟你吵架。”
“我什么”
“最好是那种把自己当成宇宙中心的混蛋。”卡尔说,在脑子里翻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他想象了那个场景钢铁侠和美国队长之间大概要有一个被气得离家出走。“你就会发现这世上烦人的事情永远没完,但你能做的还有很多。”
这次换史蒂夫想了想。
“谢谢。”他说。
“为了什么”
“每个人都让我好好休息,但你不是。”美国队长放松地耸耸肩,“我已经睡得够久了。你让我觉得时间真正意义地重新流动起来。”
卡尔在史蒂夫离开后又原地停了几秒钟。他想到时间可以在他身上静止,然后又把这念头丢到了一边。他伸手推开茶水间的门,霍奇端着马克杯出现在他眼前,看起来正打算出来。
“我不是有意听见的。”对方说。
“我知道。”卡尔说,走进了去。他冲了一杯咖啡,回过头时发现霍奇也走进来,还有些犹豫地看着他。
“你像是要对我坦白错误。”卡尔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怎么了”
在这一刻,他看上去非常温和,如同一只午后懒洋洋休憩在湖边的大型动物。但如果你没有非常、非常地用心去感受,就无法看到更深的地方。霍奇平视年轻人的面孔。
“在我说没有必要的时候,”他尽量直率地说bau的组长可以冷静地跟每一个人谈论对方的感受,但袒露自己的想法就太难了他顿了顿,“不是因为,至少不全是因为我觉得你有一天会离开。”
卡尔放下杯子。
“我努力适应规则是因为我想要留下。”他说。
“但你不需要,卡尔。”霍奇说,“你告诉我们你的能力不是为了要变得跟其他人一样。这里熟悉规则的人已经够多了,但是你只有一个。不同的角度会带来更多思路,我确信你能帮上忙。”
“有时我会犯错。”卡尔说,“就像这次如果我没有忽视c4的特性,我们或许就可以免受威胁”
“没有人总是对,你自己说过的。”
“我”
“如果不是你,我们那时就已经放弃追捕转而寻找另外的线索了,然后就要面对更复杂的局面。你缩短了这个过程。”霍奇说,“而且你不是只有一个人。我我们在你身边,你可以、并且理应做你自己。”
一阵不短的沉默。
“好。”卡尔说。
“好。”霍奇也说,然后他问“是这件事让你担心到恍惚走神吗”
卡尔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几分钟前我还在跟人说我不会让人发现呢。”他说。
“我确实有一点担心。”他又说,“但后来我发现我更应该担心我为什么会因此而感到焦虑。不是说事情本身不重要。我习惯了尽可能地想到所有的可能性,艾伦,我不会因为脑子里塞满了一百个难题就如何。我怀疑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我,包括那些幻觉也是,它让我觉得”
“你有没有想过,你觉得你的情绪变得明显只是因为你关心我们,关心我们之间的关系。”霍奇忍不住打断他,“因为一般来讲,这就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
“什么”
“以前你冷静的就像个机器人。”霍奇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严肃认真一些,但他还是笑了,“你现在就很好。”
“这样。”一阵沉默,卡尔迟缓地说,“所以没有什么我无法阻挡的不可抗力因素我知道了。”
“但你还是要去找那位x教授解决你的幻觉问题。”霍奇适时提醒他,“回去后我给你假期,不论你需要多久。”
这让卡尔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暂时离开几天不会有什么问题,便没有提起。
只是他没有想到,等到他们返程之后,他回到公寓,一个不速之客坐在他的客厅里。
“下午好,卡尔。”那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戴眼罩的那只眼睛看着他,“好久不见。”
是尼克弗瑞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