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抬头,出声阻止他“你站在那里,朕写好了叫你。”
“是。”赵伦不敢再动,眼睛向皇帝的龙榻瞟了一眼,被褥完好未动。
原地足足等了半个时辰,皇帝手中的笔依旧没有放下。
赵伦不知道皇帝在写什么圣旨,但从他时不时停驻顿笔的举动看出,这圣旨仿佛很难写下去。
外头渐渐明亮,寝殿里的光线也逐渐明朗,赵伦站得腿已经有些麻木了,皇帝依旧埋着头。洒在寝殿地面的光斑渐渐移动到了皇帝的案上,他面部的轮廓愈发清峻明朗,却又十分憔悴。
大概又是半个时辰快要过去,皇帝站起身,仰着脑袋望了眼屋顶,长吸了一口气,手中御笔忽然被他随手丢弃,摔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赵伦见他迈步离开御案朝自己走了过来。
“待早朝结束,你去替朕宣几道旨,”皇帝经他身边停住,嗓音嘶哑,“先宣给太尉那道,再宣朕今早写的。”说罢唤了服侍的太监进来,伺候自己换朝服准备上朝。
赵伦遵旨。待皇帝换罢朝服出门去上早朝,才敢走去案边。
圣旨摊开在桌上,每个字细看,都像是被描过一般且下笔极重,大抵是皇帝登基以来最难下笔的、也是最不敢再回头看一眼的圣旨罢。赵伦小心翼翼将圣旨卷了,从地上捡起御笔,砚池中洗净,重新替皇帝挂上。
早朝后,赵伦去了太尉府,宣读皇帝的旨意。瑞王这日依然在太尉府中,随着卫府中的人一同跪地接了圣旨。
赵伦先读了处置太尉的那道,太尉夫人陈氏听到革职的时候险些跳起来,一直由李氏紧紧搀扶着才没失仪,听到儿子卫禹要作为使臣前去乌孜更是差点又晕了过去。
“赵公公,是不是念错了皇兄真的写的是革去太尉大人之职吗”瑞王原以为,太尉大人多年来为国鞠躬尽瘁,立下汗马功劳,此回私自调兵也是事出有因,皇兄不会杀他,但也不至于不近人情地革职流放,顶多罚去半年的俸禄平平右相那党人的怨气而已。
“奴才没有念错,是陛下亲笔,请太尉大人领旨吧。”
“臣领旨。”
赵伦将圣旨交给卫英,又看着瑞王,笑道“陛下还有道圣旨,瑞王殿下在此正好,奴才不用再去瑞王府跑一遭了,今日在此一并宣了。”
众人继续跪着不敢起来。赵伦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见没有崇光,道“圣旨也是给郡主的,郡主身子不适,可不必亲自前来接旨,太尉大人代郡主接吧。”
既有瑞王又有崇光,卫英脑子一热,心想糟了。
瑞王还没反应过来,已听赵伦出声念起了自己和崇光二人的名字,这意思是叫他与她一道接旨,圣旨是给两个人的,想必是赐婚,瑞王心中咚咚乱跳。
崇光听说赵伦来府里宣旨了,眼皮止不住地跳动,卧在床上,总是感到浑身都不自在,终是卧不下去,掀开被子,下床穿了鞋。
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在此时传进来。
崇光一抬头,却见瑞王一阵风似地跨进了屋子,如玉和连儿没拦住,由他直接闯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崇光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跑得气喘吁吁地,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落,胸口那片白色朝服已被汗水浸湿。
瑞王手里紧紧攥着圣旨,启唇“陛下来了圣旨,要革太尉的职,再流放西境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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