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也不说,扭头便朝前走。她扮了个鬼脸咧了个嘴,却又不得不慢慢跟上去。
延庆宫去丁太傅授课的文学馆那条路,好长,甬道仿佛没有尽头,两面高墙林立,还有阵阵刺骨的北风时不时地穿过,路面结了厚厚的冰,风一刮,她的小身板就不经不住地摇晃,脚下站不稳,走得极慢,眼睁睁望着前面那“冰坨子”少年把自己落下好远,哇得一声哭出来。
这招对付“冰坨子”少年最管用了,每次只要自己一哭,“冰坨子”少年准会妥协。
看见“冰坨子”少年转身朝自己走回来,她便故意哭得更大声,反正“冰坨子”少年也给她取了外号叫“磨人精”,在“冰坨子”少年心中,她就是个十足的“磨人精”。
“冰坨子”少年是个极其能忍的家伙,每次想发脾气都忍住了,走到她面前,只好转过身蹲下去,冷冰冰地说“上来。”
她的眼泪顿时能收住,并不客气,两只手迅速攀上“冰坨子”少年的肩膀,还顽皮地把冰块一样的小拳头往他暖和的脖子里伸。
“冰坨子”少年冷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又忍住了没发脾气,背着她一路寒风无阻地向前走。
春尽秋至,寒来暑往。
“冰坨子”少年的个子渐渐上蹿,自己的个头却不怎么长。
这条路已不知道和“冰坨子”少年一起走了多少回,数不清。“冰坨子”的外号也渐渐被遗弃了,换成了“箴哥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仅不讨厌他反而一日不见他出现,心里还总是有点期盼呢。
时光过得飞快,往日的少年不见了,如今却只有自己一个人走在这条甬道上。空旷,孤寂。重新想起“冰坨子”这个外号,是在亲眼看见他戴上了帝王冠冕之后。他又重新回来了,尽管还像之前那样呵护自己,自己却总是感觉和他渐渐疏离了,往日那个“冰坨子”少年是不是已经永远地消失了
独自一人重走那条熟悉的旧路,她踩着厚厚的冰块,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心里想着就再走最后一次吧,走到尽头就彻底地忘了从前,于是一直走到了文学馆。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海棠花开怎么自己走了一条路就跨越了一个季节
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想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再次睁开的时候,却见海棠花却开得更多更繁盛了,春风卷起的花雨朝自己迎面袭来,仅是眨了下眼,一个白衣人凭空出现在了海棠花边,正望着自己,眉梢眼角都衔着春风般温柔的笑意,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笑意。下一刻便毫不犹豫地朝他飞奔了过去,他张开了怀抱稳稳地拥住,一分一分地用力,直拥得她透不过气。她窒息了,因为这紧紧的拥抱,又或许,是他低头而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