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咬牙忍了过去,抬眼一看,右腿已上了药缠了绷带,而自己躺在扑了软毯的地上。蓝启仁坐在旁边的木椅上,身上的血污已干成了脏兮兮的深褐色,狼狈不堪,一手拄在桌上撑着脑袋似乎是睡沉了。而身旁的塌上,躺了一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到似乎快要消失,正是青蘅君。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用到右腿,扶站在木榻边,呆呆地望着这个人,如同望着微弱得随时快要熄灭的烛火。这是第一次与父亲并肩作战,却惨烈的好象是最后一次,他犹豫半晌,想要去探青蘅君的脉搏查看他的伤势,却又害怕真的知晓了却承受不起。
“忘机。”蓝启仁被屋内动静惊醒,声音嘶哑且疲惫。
“叔父,父亲他”
“暂时无碍,只是唉。”蓝启仁不忍说下去,失去往日威严神采的眼神中根本掩饰不了那彻骨的绝望和哀伤。
蓝忘机心一沉,鼓起勇气去探,莫说脉搏,却是灵力都涣散了大半。仙门世家修为高深之人,就算受了重伤,凭着体内金丹灵力也会比常人生命力顽强,配合打坐调息,在垂死边缘挣扎却起死回生的不在少数。可如今这情形,只能用凶多吉少来形容。
蓝忘机看向蓝启仁,满脸皆是震惊。
蓝启仁道“化丹手赵逐流投奔了温家,改名温逐流。他功法诡谲可化去体内金丹,任你修为如何只要重他一掌,几十年的修炼全都功亏一篑。这温旭怕是学了去,虽然未学完全,金丹还在,可你父亲胸背各受两掌,金丹必然受损。现在灵力几乎全无,”蓝启仁说到这几乎哽咽,接着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蓝忘机闻言喘不上来,想要说话却张口几次都出不了声,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吐出一口气,道父父亲,是为了救我,才”他说不下去了,眼底一片滚烫,眼泪即将夺眶而出,却因为愤恨忍了回去。
蓝启仁叹了口气,道“如若这一掌挨到你身上,你这辈子可就废了。无论如何,你父亲都会这么做的,你不必自责。只是曦臣还在温家地盘上,我真是唉”提到蓝曦臣,蓝启仁悲从中来,再也说不下去。
蓝忘机道“兄长不在温家监察寮处,兴许还活着。”蓝忘机并不确定,大火中的那个身影分明是他,可毕竟重伤,面对如此绝境,蓝忘机只能往好处想。于是便将路遇重伤的蓝曦臣和大火中看到的身影悉数告之蓝启仁。
这是目前唯一的安慰,再如何总比看到一具尸身要好上太多。
龙胆小筑的门廊上或倚或靠受伤的蓝家修士,没有受伤的或还勉强能动的或灭火,或清理尸体,或照顾伤者。
终归只是杯水车薪,山火肆虐,百年仙山沦为一片焦土,黑烟腾起伴随着噼啪爆裂之声。天空还是湛蓝的,只是蒙上了一层灰蒙。龙胆小筑藏于云深不知处的角落,冷泉将它与大火隔离开来,在这场灾难中幸免于难,让绝望中的蓝家修士们有个歇脚之地。
一场大雨便随着电闪雷鸣终将大火浇熄,灰烬中时不时出现来不及逃跑的动物尸体,眼见之处,一片焦黑。然而冷泉旁的树洞中,两个脑袋在大火熄灭后探头探脑地冒了出来,像是饿的极了,连灌木从上的叶子都不放过,急不可耐地咀嚼着。就连平日里对这两只毛球都颇有微词的蓝启仁,在此刻看到它们后,嘴角都扬起了微不可查的笑意。
蓝忘机想,也许是母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