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更何况混乱的战场杂音嚷嚷,效果更是有限。他再次将大量灵力注入,琴声骤然又增大几分,这次仿佛巨石即将被激流震裂,似乎五丈外的温家修士都会受其影响。然而除却聂明玦欣赏的目光外,另一双眼睛也在树林的某处紧紧地盯着蓝忘机。那目光不怀好意,更带有探究的玩味,而且对这琴声没有丝毫的惧意。
在蓝忘机的参与下,本来颓废的战局突然扭转。温家修士领略到了蓝忘机琴声的诡异,见到他便不敢贸然向前砍杀,而是节节后退。聂明玦见此更是兴奋,以为这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恶战就快有了结果,他胸前的兽头纹早被染成了暗红色,獠牙大露,似乎在兴奋的大笑。
忽然间,温家后方响起了沉闷的鼓响。那鼓响毫无节奏,更无章法,必然不是战鼓,似乎只是调皮的小儿卯足了全身力气胡乱敲打一通。先是一只鼓,而后是两只鼓,再后三只直到鼓点之间完全没了间隙,直到连蓝忘机都无法分辨究竟有几只鼓在被同时敲打。且越敲越用力,越敲越快,似乎那鼓还生了双腿,朝这边移动了过来,越来越近。
那鼓声似洪水一般,把所有人都淹没,连厮杀的叫喊之声都听不见,而蓝忘机的琴声更是被吞没在这巨浪一般的鼓声中连浮都浮不起来。
聂明玦的目光与蓝忘机撞在了一起,他二人陡然都反映过来,这莫名其妙的鼓声究竟有何目的。温氏援军已至,且是有备而来。
“撤”
聂明玦的命令依然被淹没在这震耳欲聋的鼓声之中,只有蓝忘机和身边寥寥几人看到了聂明玦撕心裂肺的叫喊。对,不是听到,是看到,因为他嘴巴张的很大,额头青筋全然爆出,眼角猩红,便知这一吼使出了全部的力量。
“撤快撤”只有聂明玦的张开的嘴和拼命挥手的动作在传达着他的命令,看到的人开始犹犹豫豫后撤,而没看到的还在面面相觑,盯着温家修士动作的同时用眼神在互相询问这鼓声究竟何意。
蓝忘机也顾不上他人能否听见,他也同样嘶吼着,挥舞着手臂,喝到“快撤快”顷刻间,鼓声骤然停滞,四周陷入一阵让人及其不适应却毛骨悚然的寂静。
聂明玦终于在这阵寂静中嘶吼出来,“撤”
他声音早已沙哑,似乎这声吼是喉间含着血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然而就在这后撤的间隙,无数的羽箭从四面八方飞掠过来,他们被包围了。
蓝忘机欲抚琴挡箭,密集的鼓声再次袭来,似乎在为那些羽箭喝彩助威。无奈之下,他只好以剑挡箭,腾转翻飞,能护住自己已然不易,而身边的修士门生正一个又一个地倒下,惨叫连连。
他跃至聂明玦身旁,只有这样聂明玦才能听到他说话。蓝忘机道“进河间城。”
在荒郊野外,被不知在何处的敌人以弓箭相射,就像是活靶子一般。而进了城,有屋子,有墙,便有躲避之处。城门围墙高耸,易守难攻,如能想办法传递消息出去,援军一到便有一线生机。
聂明玦也有此意,朝蓝忘机一点头,率先动起来,边挥刀挡箭,边往河间城方向后撤。众人自然跟上,在羽箭的攻势下,抱头鼠窜,皆狼狈之极,活像丧家之犬。
河间城内,伤者哀嚎,无伤者哀叹。蓝忘机立于城墙之上,远眺已没半头的落日,夕阳将他的脸勾勒出一道金边。而那被夕阳渲染成金色的土地中,不知隐藏着多少虎视眈眈的岐山温氏之人,底下更不知埋葬着多少百家众生,而现下城内的人也许不日也将被埋于此处,包括他自己蓝忘机。
所谓射日之征,欲射日,必先仰头直视太阳,亦或眼盲,亦或灼伤,亦或尸骨无存。然粉身碎骨,亦无惧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