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小,再是一粒齑粉、一芥尘埃,碾在中下层家庭头上,亦能巍峨成一座巨山。
徐嘉甚至生过放弃读研,直接出来工作的念头。
她不识眼前这位宋更生的过去,也难保他会有怎样的将来,仅仅感到痛心,生门不易,什么时候死倒全凭运气决定。
静脉输液管在灯下,蛇行出一条滢滢的光。
徐嘉凝视宋更生许久,才心绪狼藉地挨到床沿,把他的手搁入被下,捋捋他额前服帖的刘海。末了,调匀了病床高度,她手抄兜抹身离开。
右手触及兜里纸巾,左手勾住口罩耳挂,她甫一到门外,就见陈彻歪身偎在墙边,耳廓上架着根烟,单手磕响指打发无聊,间或偏头左右望。
徐嘉卸下口罩时,恰好与他四目相接。
她本能一揉那张团皱的纸巾,看见陈彻游离的视线聚拢,继而朝她终于昭然的脸轻笑。
“医院不可以抽烟的。”
陈彻没作声,只一味看着她,看她方才对先心患儿有多温款似水,对他就有多寡情。“没准备抽啊。”
他说着垂首,将烟摘下来,慢条斯理插入烟盒。
徐嘉像是脚底穿钉,高低动弹不得。
就这么望着他,想他可真是个矛盾综合体,一面剔不掉骨子里的臭屁劲儿,一面又总是温吞闲散的调性。
片刻后,陈彻不情之请道“能一道走走吗有些问题想问你。”
徐嘉不置可否,径自开步走了,他也迅速跟上。
两人到了电梯口,被裹挟进忙碌的人流。
有婴童哭闹又有喁喁碎语,脚不沾地的医护人员来往穿梭,场面一时懊糟得很。
徐嘉进电梯时无心瞥了眼陈彻,他委顿疲倦地背靠厢墙,低着头敛目,啮啮牙根,喉结缓缓起伏。
下到三层时,门外停着两位耄耋老人。
陈彻反应及时,让开空位,也不动声色往她手侧近了近。徐嘉不免屏气凝神,叫嗅觉神经防御他身上的淡香。
“你吃了吗”他忽而问。
“还没我不饿。”
“我好饿。”
“”
徐嘉觉得自己想必是疯了,才能在他这句话里品出卖乖的意味。
二人漫无边际踱到楼下花园,陈彻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俯身吹吹花坛沿上的灰尘,大剌剌坐了上去。末了喊她也坐。
徐嘉着实乏力,想了想,便恭敬不如从命。正待坐下时他又蓦地喊“等等”,叫她用他刚才给的纸巾,揩揩灰。
“想也知道,你没用那张纸。”
冥冥夜色下,这人笑得尤为城府且暗黑。
徐嘉晾他一眼,拿纸擦灰后落座。
“白大褂那么干净,好歹讲究点。”
陈彻边说边燃着烟,袅袅青雾自唇际逸出,他摘落掸几下烟灰,按按太阳穴说“你选的哪个科室”
“肾内。”徐嘉手指在兜里蠢动,烟盒就在她掌心。
“内科好,姑娘家的不适合干外科。”
闻言,她居然想回他,你的口吻实在老父亲。
陈彻真心话,他到底算半个过来人,深谙外科医生会有多辛苦,尤其在从住院医师熬成主任医师的阶段,要用高强度的工作量等价换取职称。
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点不为过。
徐嘉面上无波,没言声且没忍住,抽出烟盒点烟。
陈彻听见火机响了数声,偏头来看她,此刻她手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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