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医,心术是正是邪很要紧。病人有怀疑我们也有怀疑的时刻,但我一贯坚信,人不管吃哪行饭,干得好的那群人都是有信仰的。关键是靠热爱推着你前行。”
最后一大句是说给笪岚听的,她闻声多少有些愧怍,玩笑说刘氏鸡汤盖世无双。
徐嘉笑笑不作声,低头拨弄起手机,窗外浓浓的雨扑了一屋檐的啪嗒响。一道訇然雷声乍起,骇得她本能一个机灵,那头笪岚见状打趣,
“嘉嘉我觉得你上辈子肯定被雷劈过,不然怎么会怕成这样”
徐嘉尚未接言,起身倒茶叶的刘程让抢白道“嗐这有什么新鲜的,我老婆也怕打雷,大把年纪了还怕得要死。我小女儿结婚后搬出去单过,但是每到这样的天气啊,她都得雷打不动地回家陪她妈。”
此言一出,众人皆来了八卦兴致。
徐嘉眉睫与唇角一道散开,托腮问他,“老师的夫人是不是护士来着”
的确道听途说过,刘程让一家是悬壶门第,除开次女在卫健委,其余都是拿手术钳或继承南丁格尔衣钵的。
尤其是他夫人,附一医院国家重点专科血液内的护士长。据说当年二人一路从医学院并肩过来,一个是天赋型学霸,一个是后天型笨鸟,刘程让恁敦促着夫人夯雀先飞、绝地逆袭的。
笪岚骇笑,“老师啊老师,您晓得江直树和袁湘琴嘛”
徐嘉被噎到呛了两声。
刘程让回眸,不知就里地反问,“什么植树香芹我不植树,芹菜倒是好东西,吃了有助于软化血管,对预防高血压、动脉度硬化等都十分有益。”
众人愣怔片刻,一应笑开。
拐角整理病历的那位甚至笑到捶桌。
于这阖欢闹嚷的景象里,徐嘉被雷骇跑的精神和胆气一点点归还回来,尽管仍是有点怵,但比孤零零面对要有恃无恐多了。她托住下颌放空少顷,侧头望向窗外,闪电之嚣张跋扈,
同离开出租屋时的差不多。
晚八点,结束观摩手术的容骞然踅来肾内,叩叩门尚未开口,笪岚就搡搡正在读期刊的徐嘉,“你的人来了。”
后者昏昏然仰首,门外容骞然敞着白大褂,里子深灰防护服,未等她有所反应,便大剌剌迈步入里,“你这周不是值过晚班了嘛,今天什么时候走”
徐嘉眼见他来,不露痕迹往一旁挪了几寸,让出空位与他,“我是正好没别的事,就多呆一会儿。”
“我今天有爽到。”容骞然落座后喜形于色,“我们老板给一个九十岁的病人做重度白内障手术。刚上台没多久,瞳孔就从4毫米又缩回了2毫米,到后来白内障核的碎块又把管道给堵住了,我心都提到嗓子眼。”
笪岚搭腔,“过于硬核”
容骞然轩轩而笑,出于根底里的自尊心,他习惯像这样在徐嘉面前表现什么。
他说之后老板组织全体助手井然有序地清洗管道,复位后通力扫尽剩余的核碎片,有惊无险地帮助老人重见光明。其中有他一份功劳。
笪岚全然捧哏心地拍手,“牛逼牛逼容老师继续实习都是屈才了,尽快出师罢”
“哦呦我谢谢你看得起哈。”容骞然抻臂戳了她眉心一记,冲她嘘声,低调些低调些。
“低调什么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化作龙啊,容老师我等你化龙,届时务必带带我。”闹得更恣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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