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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第2/2页)
    方子,但青年却有意无意的在避开祁缜。

    祁缜为什么最后肯乖乖喝药又为什么一开始闹着不喝药胡铁花终于转过这弯子来,也跟着瞅向无情。

    青年沉默了一下,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从自己的马上取下盛放了蜜饯的小盒,凭借轻功上了马车。

    胡铁花瞪目结舌,看向楚留香,震惊道,“我还以为没有蜜饯。”

    感情是早就备好了,就是不给小祁哥儿吃

    对胡铁花这种直来直去的脑袋,姬冰雁嗤笑一声,给他撕了块糖饼。

    祁缜伤的算不上太重,还到不了气若游丝,只能躺着不得乱动的地步,但活蹦乱跳从目前情况来看还有些难度,要不然也不至于只能窝在马车里,没法亲自去找无情。

    无情拿着蜜饯上马车的时候,就见祁缜整个躺在马车座的软垫上龟兹国国王似乎与楚留香几人有旧,送来的马车宽敞至极,垫着软垫铺有解暑竹席,刚好够这少年舒舒服服的横躺着看话本子。

    见无情终于进了马车,少年眼前一亮,就要翻身起来,一个漂亮的卷腹,成功让好不容易养过来一点的五脏六腑再次席卷过一阵剧痛,使他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

    无情本来考虑着说什么话,在见到这一幕时话没想起来,脸倒是又黑了个透。青年伸手一撑扶住祁缜,免得这没轻没重,刚好一点就不知疼了的少年郎因为莽莽撞撞给自己来把二次伤害,顺着祁缜讨好的目光冷冷瞪了回去。

    感受到背后无情的支撑,祁缜吐了口气,将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顺着无情的力道缓缓坐了起来。

    无情捞起掉到地下的话本,才发现那竟不是话本,而是史记中的酷吏列传。

    “你看这个做什么”无情展开祁缜正看的那页,扫了一眼,询问道。

    祁缜闻言委屈巴巴的看了他一眼,“读史明智。”

    “明到把书倒着拿”

    “”祁缜哑了那么两息,轻咳一声,“倒着,嗯,倒着我也认识”

    他自知干了蠢事,便不在这话题上耽搁下去,眼睛四下乱瞟间看到了无情手上的小盒。待吸吸鼻子确认了其中甜香,还没吃到嘴里唇角便带了三分笑意,“谢谢崖余哥。”

    看他这样突然有点后悔把蜜饯拿来了的无情“”

    “待回去之后,我会写信向鹤君前辈请罪。”半晌,无情心下一叹,还是将盒子递给了祁缜,“这次事情,你居功至伟,以后若有所需,在不违反纲常前提下,无情不会推辞。”

    祁缜开蜜饯盒子的手一顿,连脸上欢快的笑意也在无情这话下逐渐收了回去,少年眨眨眼睛,顿时又变的可怜兮兮。

    “崖余哥,”他道,“我叫你什么”

    无情一愣,“你叫我”

    崖余哥。

    不是那声带着些许尊敬的无情捕头,两人的距离也不是像初识时隔着两三步远,现如今他们并肩坐在同一辆马车上,他给他讲过千字文,安抚过第一次见血后茫然无措的少年,也知道了祁缜喜好蜜饯的小习惯。

    无情这个人,就像一捧雪,一池清水,什么都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除却诸葛正我和神侯府的三位师弟,他总是会不自觉的去算每一笔人情,不亏欠于任何人。

    这样的做法,理智且君子,却也有些伤人心。

    凭心而论,在这江湖上打拼过的大多数人都会很喜欢无情这样的性格,在无情说出那样的话后或许也会用自己的法子将之圆过去,不管是不是接受了这提议,总归不会

    不会像祁缜这样,反倒委屈上了。

    无情抿了抿唇,有点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幼时家中遭逢大变,纵在二八之龄,相比同辈心性亦沉静稳重,长大后更甚少与少年人接触。想像对待金剑银剑一样对待祁缜,可又清楚的知道祁缜并非自己手下亦仆亦徒的童子,单单一个颔首或者一句赞赏,再怎么看都有点过于轻薄了。

    “崖余哥,我名祁缜,祁,是祁连山的祁,因被师父于祁连山下捡到,固得此姓。”祁缜见无情不答话,索性先开了口,“至于缜,是师父希望我行事缜密,三思而动。小名鸷儿,取鹰隼之凶猛,翱翔之高远意,出自鸷鸟之不群兮。”

    他看着无情,一本正经道,“你觉得哪个字好听再叫祁缜或者祁少侠,我可就要回去和诸葛世叔哭了。”

    断案无数的无情捕头这下犯了难,按理来说祁缜是他的平辈,亲昵的分寸若拿错就是失礼,但天可怜见,就算与师兄弟们互相称呼,他也只是认认真真的叫着“铁手、追命、冷血”而已。

    “等你长大些,取了字,”无情沉默许久,道,“我再称呼你的字罢。”

    “”祁缜一口气憋在喉咙里,用眼神控诉他。

    无情摇摇头,这几日压在心中的东西却轻了下来,青年看着平日里古灵精怪,好不活泼潇洒的少年这幅憋气模样,不由失笑。

    这一笑,若层翳尽扫,晴空湛湛,像涟漪在水里开花漾去,云破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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