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就与谢氏搭上了线,起了让谢氏入主中宫的主意。
没发现的人当然包括云微自己。
她那日悉心装扮,穿最华美的衣裙,着最灿烂的首饰,描着最精致的妆容,迎来了最无情的对待,如当头一击。
第二次是上一世,卫宣登基后提防长公主与镇国公夫妇,命令镇国公带着禁军的虾兵蟹将去了边陲抗击蛮族。
北方边陲是朔方军的天下。
那一战,是淮南曲氏衰落的开始。镇国公曲载元丧失一臂,丢掉了禁军的兵权,备受家族重视栽培的曲仰则直接葬身边陲,尸骨无存。
那一战,同时也是薛琅扶摇直上的开始。家破人亡的薛琅,从玉京回朔方,彻底接手了当时无人敢上任的朔方节度使之位,他从朔方开始一步步培植自己的势力,直到最后,染指帝位。
那年曲家缟素翻飞,翘首以盼亲人凯旋回京的云微,迎回来的是兄长冰冷的棺椁。
第三次是卫宣死之前。
隔着一道珠帘,后宫嫔妃低泣声不绝于耳。
既辅政大臣、庄王卫湛与景王卫劭之后,她成了第四个走到卫宣面前的人。
他从马上失足,再也不能起身,曾经的英姿勃发、鲜衣怒马少年太子,躺在床上,暮气沉沉,无能的像是一个废人。
他声音沙哑而颤抖,出口的第一句话是。
“鹤儿,朕对不起你。”
第二句话是。
“但是,朕求你,嫁给卫劭当皇后。”
那是她又一个冰冷噩梦的开端。
卫劭越是懦弱、无能、昏庸,她肩膀上承担的责任越大,便越是恨卫宣,那种恨意,在玉京城破,薛琅闯入皇极殿时,到达了顶峰。
她亲眼看着卫劭死去,异姓人践祚,坐在了卫宣耗费了一生的皇位上。
冰冷的地砖上,一滩艳红的鲜血,卫劭圆滚滚的头颅,还有一把卷刃的刀。
她蜷缩在一角,盯着卫劭涣散的瞳孔,慢慢起身,摇摇晃晃要捡起那把刀。
薛琅一只脚踩在皇位上,沾着血。
他看她如一只失去了爪牙的猫儿,连伤人都不能,笑得肆意。
他一把揪住她,把她拉到怀里。
她鬓发四散,被他轻佻地抽出簪子步摇,零零散散,青丝披散,她眼神懵懂,如二八少女。
他咬住她的润泽的红唇,在她耳边亲热道。
“在这一刻,我才能真切的感受到,这个至高的位置,为何会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云微以为她会恨卫宣一辈子。
直到从皇宫匆匆逃出去的马车,坠入了悬崖那一刹那。
她懵懂间意识到,她恨的是那个因为卫宣,蹉跎了一生的自己
恍恍惚惚,她还没有从上一世的情绪中缓过神来,整个人冰冷锐利的像是一把刀。
徐太后怔住,她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她了。
温柔端妙的伪装挂在云微身上太久,徐太后都险些忘了,七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云微时,云微原本是什么模样。
她深吸口气,明明自己按捺不住怒气,却柔声细语,让云微先去休息。
云微依赖般抱了抱她,轻声道“我要阿婆也早休息。”
徐太后一愣,这是玉林宴之后,云微主动跟她说的第一句话。
云微回到寝殿,这里寸寸砖瓦,是记忆中寿安宫的模样。
她望着自己白嫩的手心。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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