贿案牵连甚广,薛迁背后应该还有人给他撑腰,我盲猜是宁王,但是苦无证据。”
沈执眨了眨眼睛,心想,如果是宁王在薛迁背后作威作福,那这事可就难办了。
宁王原名元晋,乃元祁正儿八经的四皇叔,早些时候同先帝争夺太子之位,闹得满城风雨。
长安八年秋,谢陵的祖父谢良告老还乡,宁王不知出于何故,曾经私下逃出封地雁北,赶往青州,当时众人以为宁王要谋反,引发了一场暴乱。真正的谢初黎就是在那场暴乱中死去的。
如果不是因为宁王,沈执现如今还乖乖待在江州沈家,根本遇不见谢陵。
“皇上怎么说”
谢陵嗤笑一声“还能怎么说宁王近几年看似老实待在雁北,实则背地里招兵买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那依哥哥的意思,这次要死磕到底了”沈执蹙眉,不解道“哥哥只是个中书令,怎么能同宁王相争皇上若是能动宁王,早八百年动了,现在怕是想将哥哥推出去挡刀。若哥哥彻底解决了宁王,那自然皆大欢喜,若是哥哥奈何不了宁王,那罪责岂不是要落哥哥身上”
谢陵笑道“你看,你也不笨嘛,若是你这次春试高中,以后在朝为官,有这脑子也不怕吃亏。”
“谢陵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别打岔”沈执饭也不吃了,抓住他的手,满脸认真道“这差事吃力不讨好,宁王睚呲必报,天下皆知啊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让我怎么办”
“如果真是这样,不就趁你心意了么”谢陵抬手捏正沈执的下巴,微微一笑“你当年捏造那些证据,不就是想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我”沈执脸上火辣辣的,哑口无言了,他攥紧拳头,涩然道“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除了薛迁以及那些受贿的官员,宁王的事情,先放一放,最起码最起码等到我入仕了,哥哥就不用腹背受敌了”
谢陵但笑不语,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道“说到入仕,我这几日会想办法,帮你争取一个入考名额,从今以后忘记沈执罢,当我弟弟谢初黎没什么不好。”
“可我永远都是沈执。”他抿了抿唇,觉得自己鸠占鹊巢很不要脸,想了想,又道“万一出问题了,这一回,你不要保我,弃了吧。”
沈执自小到大,经历过最多的事情便是抛弃,好像从一出生开始,他就不受任何人的期待,元祁待他不如待元瑾的千分之一,好不容易才遇见了谢陵。
的确是他阴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明了。他满身脏污,怎么忍心弄脏谢陵身上的白衫。
他觉得,似乎自己先开口了,即便再度被抛弃了,也是自己选择的,而不是别人决定了他的生死。
谢陵望着他的笑脸,眼前忽然恍惚起来,觉得眼前的沈执像是漂在一层浮沫里,怎么抓都抓不住。他突然害怕有朝一日,自己也保不住沈执了,立马掏心挖肺一般地难过,以至于他猛然咳嗽起来,脸色胀得通红。
沈执见他突然发病,赶紧起身去倒茶,一边拍着谢陵的后背,一边喂他喝水“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咳嗽起来了”
他摸了摸谢陵的手,感觉像是摸到了半截死人骨,吓了好大一跳,赶紧去将窗户关好,顺手从屏风上捞了件衣裳。
“来,穿点衣服,你手好冷啊”沈执将衣裳往他身上一披,这才蹲至谢陵身前,问他“怎么样,暖和一点没有”
谢陵右手攥拳抵在唇边,渐渐平复了心绪,点头道“没事,老毛病了。”
“你以前身子骨精壮得很,大冬天不穿棉衣也不觉得冷。”沈执低笑着说他的优点,话锋一转又数落起自己来,“都怪我,全是我的错,是我害你至此。”
谢陵听了便道“你如此这般自轻,又是何故”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对你不起。”沈执改蹲为跪,抓住谢陵的右手贴至胸前,满脸认真道“谢陵,你很好,真的很好,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的一生风光无限,是我害你至此,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到你的,请不要客气,哪怕要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你说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
“自然真心实意”沈执点头,“我承认自己谎话连篇,可方才所言,句句出至肺腑,你信我”
“好,我信你”谢陵将他扶了起来,轻声道“我不为难你,但我想要你,现在就想。”
沈执大惊失色,吓得往后一跌,像小壁虎往后乱爬,结结巴巴道“这这个不行不行的太太突然了”
他快没脸见人了明明很一本正经地剖白心迹,怎么又成了明目张胆地勾引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我不是故意勾引你的,我没有,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