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鹤起了个大早, 出门时天色还未大亮。
拎着行李箱往提前预约过的出租车方向走,一路尾随着他出家门的吴晓霞劝不动他多留几日, 眼瞅着辛苦拉扯大的儿子又得走了, 一直哭个不停。
周健把着吴晓霞的肩, 劝她“孩子大了就是要走的,别哭, 哭了孩子会难受的。”
周鹤轻扶了一下左耳的助听器, 前行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低叹了口气。
回过身, 走到吴晓霞身边, 弯腰抱了抱她,说“妈,注意身体,我会常给你打电话的。”
直起身时无意间对上周健一双泛红的眼, 周鹤不由愣了一下,转手用力抱了抱他, 说“爸,我走了。”
简短告别后, 周鹤把行李放进出租车的后备箱,上了车。
车子徐徐往前开,记忆里的旧景在眼前一一掠过, 心底有一股酸涩的情绪在一点点晕开。
周鹤开了车窗冲车后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回去。
目视着车后的两个人影逐渐变成了小黑点,看不见了, 他才收回视线,挺乏累地靠在了椅背上。
他这样的人,也不知配不配得这样的真心。
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唐雨杺在她姑妈的婚礼上泪流满面的画面。
记起曹向梅刚走的那阵子,她一直都哭不出来。是他捏住了她的软肋,狠了心把她逼哭的。
那时的她躲在他的怀里,把他的衣衫泪湿了一大片,哭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也不知那时,她到底是在为谁哭。
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来回翻转了几圈,周鹤还在犹豫。
到底应不应该再联系她
很想见她,又不敢见她。担心再见一面,自己就真不舍得走了。
他想了很久,远远地看到了机场方向的路标,终于下了决心。
只发条短信,至于她能不能看见,赶不赶得及来送他,随缘。最后一次,就当是,全了他最后的那点私心。
他说服了自己,低下视线点开编辑框。输入、删除,重新编辑,又清空。反复了多次,消息发了出去。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
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对镜抹口红的唐雨杺偏头往那侧看了一眼。
她整宿做噩梦,惊醒过数次。即使有好好吃药,还是没能睡好。
化了点淡妆,遮一下倦容。
手边放着杯刚倒的开水,有些烫。唐雨杺仅抿了一口,推放到一边晾着。
那杯待晾凉的水杯旁放着个倒放的药瓶盖子,盖子里躺着两颗多虑平片。
亮起屏幕的手机就隔在了杯子和盖子之间。
时间还很早,医院那里唐雨杺有请过半天假,也不知是谁会在这个时间找她。
她把还没旋盖的口红暂搁在手边,挺纳闷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备注,急忙点开。
读完最新的短信,她一秒站起。顾不上捡因她动作幅度过大掉到地上断成两截的口红,快步往门口方向走。
原本摆放在化妆台边的药丸被无意拂过的袖口一带,滚到了地上。
周鹤托运了行李,在机场大厅入口处徘徊。
挺焦灼地走过来,又走回去。
一看到有出租车靠近,他立马贴着玻璃门细看。
满眼期待换来一次次失望。
广播里在通知乘客上机,他已经改签过一次了,挣扎着要不要再往后改一次航班。
攥紧了手机,低头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有无遗漏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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