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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苦蓢(第3/4页)
    难免。”

    武安侯家虽是侯府,却十分落败,在京中地位尴尬得很。

    先帝之时,林家还是文臣之家,林老爷子寒窗苦读,晚年得了重用,撑起门楣。

    然而他两个儿子,长子纨绔成性,次子沉迷医术,都不是能继承他的才学的。

    老爷子过世后,长子林晔见家中日子清苦,才终有奋发之心,他虽无文才,却有武略,时值战乱,林晔在军中闯出了一番天地,屡屡立功,官拜将军,当年甚至有“北苏南林”之说,将林晔与当今国丈并提。

    然而还没等林晔封侯拜相,荣誉加身,他便在一场大战中捐躯,在牺牲之前,他曾设计拿到敌军的布防图,并亲手斩下敌将的头颅。

    当今圣人赞其功不可没,颇感惋惜,追封为武安侯。

    只是个虚衔,无俸,不世袭,家中母、妻不封诰命。

    林家唯一的积蓄,便是圣人赐下来的千两白银和这个卖也不能卖、搬也不能搬的侯府大院。

    彼时林晔三个儿子都还小,家中只有妻妾老母,王氏肚子里还怀着个林敏儿,顶着侯府的门楣,还得养着一些充门面的下人,兄弟林闲非但无法帮衬之,还需老夫人接济。

    因此武安侯府一直都过着能省即省的日子,林今棠院子里能配上一个小厮一个婢女,都已是老夫人好面子的缘故了。

    司棋见郎君回应了自己,来劲儿了“可是穷家富路的道理小的是懂的,就是侯府再难,也不能让您这般孤零零的走啊”

    怎么也是个嫡子,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

    “再说,这宋州也不是您想去的”

    林今棠思绪飘远。

    不是他想去的又如何

    他在这个家什么时候由得了自己过

    今年年初,他那祖母忽而念起宠爱的次子,念他死在老家孤苦伶仃,平日里连个给他上坟扫墓的人也没有。可宋州离京城路途迢迢,来回一趟便要花去一个月,路费昂贵不说,老夫人那身子骨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于是便想到了林今棠,他一个人去,只需要一辆马车,能省一些,而且他作为林闲曾经的嗣子,给自己的养父扫墓再合理不过了。

    司棋见郎君不是很高兴,以为是自己把他说得不舒服了,连忙转移话题,好奇地问道“郎君,二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林今棠冷淡地敷衍“是个死人。”

    司棋“”

    您这说了跟白说似的。

    倒也不奇怪,郎君要去给养父扫墓,难过还来不及呢,哪里打得起精神应付自己

    可半个月以后,他们安稳抵达宋州,上山以后,司棋便发现似乎是自己想岔了。

    林今棠两手空空地来到林闲的墓前,一言不发地站了一个时辰,甚至不曾跪拜。

    他的眼神冷漠得好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无名碑,司棋只好兢兢业业地替自家郎君烧纸上供,心里默念着“二主人安息千万莫与郎君计较”。

    同时心里又奇怪得很。

    据说郎君三岁便被过继给林闲,十岁时林闲过世,方被侯府接回,司棋也是那时候被派去服侍他的。

    司棋原以为郎君与侯府不亲近,是因为从小不长在侯府的缘故,可如今看来,郎君与养父也并不亲近。

    他的郎君简直如同一个石头,一副冷硬心肠,好似谁也走不进去

    他们总共在宋州只待了两日,便直接回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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