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漉的,泪水沿着脸颊一路灌进衣领。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穆失态成这样,上一次他哭得这么狠是多久以前了快二十年了吧,那个背着白羊圣衣箱连夜从圣域逃到五老峰的孩子见到自己师父的灵魂时,也是这么放肆地嚎啕大哭。
目送最后两个小辈离开犹大环,史昂不再留恋地转过身,童虎搭着他的肩膀轻声安慰“你带了个好徒弟。”
“当然。”史昂骄傲地挺直了脊背,“我一手带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差”
一阵善意的哄笑从人群里传来,谁能想到呢,两百多年前的他们是最年轻、最没经验的愣头青,而现在,谁敢否认他们身上的光芒
格式塔被其他战友推到队伍正中央的位置,在所有人鼓励的眼神中,将手中的黄金弓拉至满弦,金色的小宇宙瞬间凝成一把耀眼的箭矢,锋芒直指叹息之墙
这个动作就像吹响了无声的号角,所有黄金圣斗士摆出了自己大招的起手式,十二个鲜活而蓬勃的小宇宙开始剧烈燃烧尽管绝大部分人脱离冰地狱的桎梏不到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才有机会享受奥德修斯赐予的新生,但是面对眼前的关隘,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替后辈担起攻坚的重任。
小宇宙的飙升很快就超过了安全临界点,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有奥德修斯保驾护航,他们也不可能活下来了。
史昂高傲的声线回荡在冰冷的宫殿上空,宣告着人类对上古神规的蔑视
“我等在此,以人类之躯为后人打通一条前往神之园的希望之路愿人类荣光永存”
“愿人类荣光永存”
箭矢离弦
我拉着穆埋头冲出长长的甬道,艾俄洛斯和撒加一直等在门口,看到我们出来二话不说揪着我俩撒腿就跑,很快就追上了大部队,速度却完全没有放慢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快
没人知道十三个黄金圣斗士联手拆迁会波及多大的范围,这种事情从神话时代起就没人敢想过,所有人都没经验,只能玩命狂奔尽可能跑远些免得被卷进去。
终于,耳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我立刻被身后喷涌而出的气浪撞了个踉跄,脚下的土层开始飞速塌陷,混乱间只来得及听见艾俄洛斯一声大吼“趴下”
众人光速卧倒,水晶墙冰灵柩亢三重防卫瞬间覆盖在身上,混乱中也不知哪位大哥一把将我摁倒在地,然后几百公斤肌肉“哐”一下就压上来了淦幸好之前在冰地狱提前放空了肚子,不然这一下屎都能压出来
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轰鸣和震动,我默默在心里盘算这个爆炸当量,把火山喷发泥石流地震海啸等统统算进去发现还是不够,转而开始计算八大行星挨个撞地球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震颤终于体感可知地减弱了,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又在原地趴了半晌,直到确认最后一丝余震也消失了,这才纷纷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糊了一身的碎石和粉尘,一行人拔腿就往犹大环的方向冲去。
等我们赶到目的地时,发现最后几座宫殿已经全部灰飞烟灭,连地砖和台阶都没了,地面也被炸得坑坑洼洼,道路的终点只剩下一堵墙无凭无依地飘浮在半空中,看起来要多诡异有多诡异。令人高兴的是,原本应该是浮雕的位置,现在已经炸开了一个直径足够地铁通过的大洞
负责撞墙的英雄们已经彻底消失在地狱的尽头,剩下十三件黄金圣衣静静地飘浮在空中,感知到我们回来,它们再次解体,重新披挂在各自的主人身上。
然而,有一件圣衣,没有传承者。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我上前一步,伸手触碰眼前散发着金色光晕的天秤座圣衣,某个已经淡忘的记忆陡然清晰起来两百多年前,我曾不小心从巨爵座圣衣的倒影中,窥见自己身穿天秤座黄金圣衣的样子。
原来那个预言是这个意思,我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接过了老爷子的衣钵。
童虎最后的告别通过圣衣传进我的脑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件圣衣的传承到此为止,不要再有下一代了
我轻声道“我保证老爷子,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圣衣有所感应,瞬间解体披挂在我身上,我捧起头盔,在所有人欣慰的眼神中戴上了它。
艾俄洛斯走出人群,再次环顾自己的战友们,一声令下“走”
所有人鱼贯而入,踩着坑坑洼洼的洞壁一路前进。
前方是什么,地狱还是天堂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