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果正在满屋子打量,说“没凳子,你就坐床上吧。”
杨果依言坐下,看见床尾处有一大瓶怡宝纯净水,已经只剩一半了。徐观又问“喝水吗”
杨果点点头,“谢谢。”
于是徐观又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提着个老式的烧水壶,他把纯净水倒进水壶,放在床头的地面插上电,杨果说“坐啊。”
徐观却站在床头处,没有动作。
烧水声由小渐大,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沉默等待着水沸,直到水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壶嘴里蒸腾出热气,纯净水在内里冒着气泡,气氛才开始渐渐松动。
徐观用杯子倒了水,说“洗过了。”
杨果接过杯子,却没喝,随手把杯子放到地上,转而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口袋,里面是酒精碘伏和医用棉签。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买的,这时拿出来,就像一个回到房间后悄悄拿出零食的学生。
“我看看你背后。”她说。
徐观没听,只说“身上没伤。”
杨果也没听,站起来一把掀开了他的衬衫。
男人小麦色的后背上,有一大片淤青。
她又说“你坐。”
徐观伸手向后想把衣服放下来,却被杨果一把按住,她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很沉很闷。
“让你坐。”
这回他终于坐下了。
杨果坐在他身侧,依次从口袋里拿出酒精、碘伏消毒,期间她说“破皮了,揽着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儿。”
徐观突然有些想笑,他问“揽着是什么意思”
杨果才意识到这是西南官话,于他而言确实方言了,解释道“就是刺激到伤口会比较疼。”
他住的地方是人家后院的储藏室,没有窗户,入睡前他都不会关门,此时从开着的门,能看到院里的国槐树下堆满落叶。
“你是哪儿人”他突然问。
“武汉。”
“武汉”他低声道“好地方。”
杨果笑了声,手下动作越轻,“确实是好地方。”
徐观又问“你毕业以后是回家了”
杨果没回答,徐观微微转头,看见她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背部微微出神。
似乎过了很久,横排的两间屋子里的灯熄灭一盏,只剩下刚好照到国槐的一小块暖黄长方形。
杨果才说“没有,我去了澳洲。”
气氛突然变得粘稠,徐观踌躇着说“南半球的天很蓝。”
杨果轻笑“你去过”
“当然。”
他这一声回答太自然,好像从北京千里迢迢到南半球去旅游,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寻常人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
杨果知道,这是从小出生在极优渥的家庭环境下才会有的自然。
房间的灯很暗,静寂黑夜里,徐观的手机响了。
他拿过来,杨果注意到,是三年前的款式。
不是有人找,只是一条垃圾广告。
徐观随手把号码屏蔽,杨果还在悉悉索索动作着。
初春的寒夜里敞着背,他已经觉得有些冷了,于是问“还没好吗”
“别催。”杨果说。
徐观一时也不想动,只得由她,拿着手机随意划,点开微信,最上方的消息是杨果的,头像是卡瓦劳大桥。
“你已添加了缺八两,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又从头像点了进去,最新一条朋友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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