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踮起脚尖才能堪堪与他平视,仔细盯着眼睛看了半天。
“呀”
“看见什么了”林察有些兴奋。
“咋有粒眼屎没擦掉呢”黄队长伸出手指给儿子擦干净。
“”林察耷拉着头,看向他,“叔,是近视眼还是老花眼”那么清楚的人影咋就看不见呢那个白惨惨、阴恻恻的小婴孩儿啊
“放屁,你叔我眼神好使的很,生产队的地里哪个干活铆劲儿,哪个偷懒耍滑,都逃不过你叔这双眼。”其实他是远视眼。
她已经没脾气了“那您要怎样才肯相信呢”
“老话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除非我亲眼看见有鬼,那我就信。”
这好办啊,她一道符的事儿,除此之外,普通人若想见到鬼魂,只要用柳树叶泡过牛眼泪,在子时时分擦到眼皮上就可以了。
牛是种很特别的动物,一生耕作劳作,死后剥皮食肉,可以说是非常劳累和悲惨的。俗话说做牛做马,来世相报。凡事轮回做牛的,前世罪孽是非常大的。在它们临死前,会看到自己的前生往事,因果报应。那一刻,会留下悔恨的眼泪,而这滴眼泪就能让人通灵。
“先说好,我可不整什么符啊、水啊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迷药幻烟什么的。”那些装神弄鬼的伎俩他知道的可不少。
得还挺有警觉性。这老头子看着挺好说话,其实还挺滑的。
林察心下一转,当下便有了注意“这样吧明天正好是我爸的头七回魂夜,您要是有胆子,就准备一盏桐油灯到我家来。”
“去就去你叔可不是吓大的。”
黄队长气哼哼的将小傻子领回家,咋看咋觉得自家儿子除了脑子笨了点,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以前张媒婆来说亲,不是是刘庄的傻姑娘,就是王庄的瘫丫头我呸就是正常的姑娘,要是模样身材差点的,他都觉得配不上自家小子,更别说那些歪瓜裂枣的了,当下就把人家媒婆给赶了出去。
这不,人还傻着呢,照样有大姑娘惦记,虽然是林家的,这要是脑子好使了,那上门提亲的不得排到大湾河对面去了。
想着想着,又想起那丫头的话来,虽然黄队长是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论者,思想政治过硬,但还是鬼使神差的冲着傻儿子问了句“呈呈你真是我家呈呈吗”
傻小子不答话,冲着他爹笑得可甜了。
“哎爹真是老糊涂了,相信那丫头的鬼话。”黄队长摇摇头,背过身去,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眼眶里已经开始湿润。
方才他分明见到儿子眼仁里那渗人的人影,可是他却一点不觉得害怕,甚至隐隐地有点高兴,但是理智告诉他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这点问题说明不了什么,一切还得看明天的结果再做定论。
天空微微擦亮,露出鱼肚白的颜色。林间的鸟鸣声清脆婉转,唤醒沉睡的人们。
林察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懒腰,今天要做的事挺多,要防止黄呈被杀害,还有莫清风被诬陷,此外还有到生产队上工参加劳动。
说起上工挣工分,她以前只是在课本中读到过,还有一些伤痕文学、年代影视。有的人对这个年代深恶痛绝,认为是他们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有的人却十分怀念,觉得这是他们的青春岁月。她却感到十分好奇、跃跃欲试。早早起了床,洗漱干净,就等着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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