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这么笃定。
不然,他不会一遍又一遍说郡主求你,不要再给我一场空欢喜。
闻玉声音很空灵,却泛着丝丝凉意“穆云琛是为了家主得到了今天地位,也是因为家主才走到了末路穷途。朕知道,你一定是不想看到他身首异处,是吧,清欢表姐。”
清欢握着青花茶盏手微微颤抖,她忽笑了,毫无征兆。
闻玉说对啊,穆云琛给她梦,该醒了。
闻玉看懂清欢神情,他满意笑了“朕等着家主在后日隆圣殿朝会上,自行抉择。”
清欢坐在花厅里,听了一夜雨,她好想天亮时候去见一面穆云琛,可她知道,在她最容易动摇时候闻玉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再见。
清欢心情几乎跌落谷底,这一次她比六年前更痛苦。
她甚至想早知是这个结局,当初何不就把穆云琛留在身边,要什么前程似锦,要什么位列朝堂,只要他好好,她就要跟他好,哪怕让他为奴为婢呢,她就是自私爱又他怎么了。
可现在,她或许就要嫁给别人了。
嫁给谁这不重要。
反正,不是他。
这一夜雨,真将清欢心泡透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穆云琛还有什么破局之法。
“兮姌,将八大世家旁系名册拿来。”清欢声音再没了往日神气与骄傲,变得轻缓低落。
她翻开兮姌呈上来名册,胡乱找到一页随意点了上面一个名字就是他了。
清欢面无表情,甚至看都不想看一眼那簿上名字“去通报,我便选他做我入赘夫婿。”
兮姌睁大了眼睛“家主”
“去。”
“奴婢若是通报出去,让世家知晓,郡主就很难有回头机会了。”
清欢没有自己想象那么决绝,她犹豫了。
她不甘心啊。
可是闻玉话又仿佛在她耳畔回响起来。
“去”清欢闭目咬牙道。
她觉得她心都要死了。
“去哪儿啊”
清欢忽然听到丹阳长公主倨傲又慵懒声音。
“姨妈”
“说好昨天入京,谁想着下了那么大一场雨给耽搁了一日,这真是,不过还好赶上了。”
丹阳大长公主一身艳丽绞绡香云纱襦裙,手上拿着双面翠鸟荷花纨扇,原本是高高在上端贵姿态,但在看到清欢失落疲惫脸时,忽然就怔住了。
“小丫头眼怎么肿和金鱼一样,谁欺负了我们小清欢,哎,姨妈帮你平事儿。”
丹阳大长公主到底是宝贝清欢,无论她长多大了还是把她当小女孩儿关心,捧着清欢脸道“哎呀,乖乖,快擦点玉容膏消消肿,不然这可怎么跟我去见客啊,这么多年了,可别一见就闹了笑话。”
见客
清欢险些忘了穆云琛跟她提起那个被大长公主带回人。
清欢心灰意冷做了一夜,这会儿状态确实不怎么好,若是往日她定不会去见什么客人,但是这个人不一样,这是穆云琛一定要她见人,她甚至有一种预感,这个人或许就是一切关键。
半个时辰后,妆容精致清欢站在了大长公主府西花厅门外,除了眼下略带一些乌青,她几乎与往日一样光彩照人。
“姨妈,你真不打算告诉我,他是谁”清欢最后一次向大长公主求证。
大长公主眸中闪过惆怅光,她仰颈望向雨后澄蓝如洗天幕,仿佛在跟清欢说话又仿佛在说与云上之人听。
“他是谁,只有你才能给所有人答案。”
清欢疑惑更胜,穆云琛是这样说,姨母也是这样说。
清欢不是拖泥带水性格,既然想知道,那多问无益,进去看看便是
清欢大步流星走上来台阶,抬手就将雕花门完全推开。
里面身着西南军赭色轻铠少年闻声转过身,见到清欢露出一抹惊喜笑容。
“家主”
十岁少年喜出望外,横眉入鬓,眼若桃花,浅褐瞳底仿佛续着万千光华,他一笑露出了两颗尖尖小虎牙。
“西南军虎贲营校骑都尉贺骁拜见家主。”
看着甲胄加身单膝跪地行军中大礼少年,清欢怔怔愣在了当场。
她眨着眼睛,一片空白脑中仿佛在瞬间涌入了无数记忆,让清欢眼中光华碎而又聚,不住地颤动。
“你把头抬起来。”
清欢声音带着一丝隐忍颤抖,下一刻她又看到了那张熟悉而陌生少年容颜,意气风发,英俊不凡。
少年眼中带着自信和昂扬笑意,他望着清欢道“家主可还记得我,三年前在朗日格城与暹罗军交战,是我带兵奔袭潜伏支援家主,当日家主在战场上还赞我勇冠三军,为我将名字中潇字改成了骁。”
清欢没听清楚眼前少年说了些什么,关于那场伏击战,所有来接应军官将士为了潜伏皆用草木灰抹花了脸,她只记得他们骁勇善战不畏生死,却从未见过那一张张鲜活真容。
更何况此刻她心神激荡,早已震惊到忘记了一切。
“当我第一眼看到他时候,我以为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第一次遇见宇文念时候。”
丹阳大长公主带着感慨逸逸然跟在清欢身后走了进来,她身边还站着一身蓝衣神色复杂孟篆。
“义父。”
名叫贺骁少年看到孟篆轻快唤了一声。
随后赶到兮姌刚一进门便以从未有过失态掩唇失声,难以置信眼中迅速蓄满了泪水“世子”,,,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