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的灰雪,铺满了整个山丘。后来的人们,便把那个山丘改名叫作夙丘。
夙丘之上,灰雪皑皑。
日月沧沧,何念终兮
那个夙丘的雪,便是铸休在得知心上女子被众长老所弑之后,元神魔化,剑震地壳,而焦灼出的灰雪。雪花如岩浆,终年下不完,扫过来又覆盖上去。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其中的一颗种子落在了一个不知名的草地上。草地四周满是野花野草,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叮咚淌过。
种子实在太懒了,日月星河,很多树木长成了苍天古树、又化为尘土重新发芽,那颗小种子还是像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毫无动静。
无聊的时候,它就睁着两只豆豆眼朝天看,数天上的星星,看蜗牛爬行,吹蒲公英的花絮。它甚至连手都懒得修炼出来,以致下雨的时候,雨水滴答滴答砸得它脑门生疼。
有一天,来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除魔军队伍,领头的是个英俊魁梧的男子,将士们都叫他“战尊”。战尊的夫人临时腹痛,战尊连忙喝停军队,就地扎马露营。
女人生产的叫声是真大,叫得四面都回音了,战尊在营外焦急又心疼得来回走动。忽然“呜哇呜哇”响起了一阵更嘹亮的哭声,夫人生出来个小男婴。
真爱哭,种子被他吵得没法儿安静地数数。
战尊夫妇傍晚抱着他来到小溪边看花草,美丽的战尊夫人怀里兜着漂亮的小孩,轻声温柔逗弄。种子睁着小豆豆眼,盯得一目不错。忽然小男婴咧开嘴,竟然对她笑了笑,自此种子便记住了这第一个人。
但天一亮,除魔军立马就行军出发了。小男孩亦跟着他的爹娘不见。
种子多了件事,开始数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当然从没等到过,她就又懒了,每天数星星,看蜗牛爬。
等到快要忘掉这件事,某天忽然来了个俊逸无比的小少年,少年手持弓箭,身着白绫袍,应是随长者进山打猎路过,一箭射在了种子旁边。
他过来捡箭,脸上噙着一缕阴恻的笑容,即便阴恻,可种子竟认出了他是曾经对自己傻笑的小婴儿。
种子是颗漂亮的种子呀,它想要变幻色彩引起少年的注意,奈何发现自己连手和嘴巴都没修炼出来。
它心想看到我吧,看到我吧。为此急得终于从脑袋上辛苦地蹦出了两片绿芽。
但少年没看到,只是把它当成小壳虫一样摁了摁,拾起箭就走了。
后面的种子便开始很想长大,它又长出了三两片叶子,逐渐变得有了瑶枝的模样。
结果没等来白衣少年,反而又来了一对夫妻。
丈夫就是璧毓谷谷主裴承忠,妻子是个虚弱娴静的妇人,裴承忠搀着她坐到了湖边,依依惜别舍不得放手。
妇人支着胳膊奄奄一息,袖子把种子脑袋都压住了。
妇人吃力地笑道“官人就送到这里好了,后面的路我自己走。能嫁给你已经是三生修来的福气,你升了仙,本可自己享福,却还把我弄了上来。奈何凡人只是凡人,终究没有根骨的,便莫要强求。你在这里把我放下,容我自己去投生吧。”
裴承忠万分心痛,泪如雨下,最后还是把躺着妇人的竹筏放手了。
种子在一旁都能感受到他的悲伤,心想,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悲伤呢。
为什么它没有悲伤。
终于被袖子压住的脑袋可以伸展了,它就“呵呜”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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