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住在村子里的这半年时间里,有难处也有悠闲自在。
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后,她心情逐渐变得放松,连带性子都有所改变。只是本以为豪门贵胄之类的已经离她远了,却被这样一把拉回来,把她推回邺京这个地方。
往后又不得不面对些什么
得失之间,恐怕一样会有许多身不由己,但她只能去面对。
姜婉把这些想得明白,才算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总归是没有办法逃的。
轿辇最终停在了春禧殿外。
半晌,姜婉被宫人左右扶着从轿辇上下来,抬眼便瞧见大阵仗。
一个面容陌生、身穿明黄龙袍的中年男人正含笑看着她,在这个人的周围簇拥着许多太监宫女。中年男人身边并肩而立着一名女子,此时对她投来探究的目光。
大太监夏福海上前两步,与二人行礼“夏福海见过陛下,给陛下请安。”
“见过娘娘,给娘娘请安。”
“陛下,幸不辱命”
“奴才随大皇子殿下、霍将军,把长公主殿下接回来了。”
“好。”
姜道鸿步下台阶,一双眼睛看着姜婉,“咱们父女总算是团聚了。”
姜婉暗暗的观察眼前的这个人。
怎么说呢,有点出乎意料,因为这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英武不凡。
他成熟沉稳的气质之中还有一份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仪。
这样的人和乡野村夫实在挂不上钩。
从今往后,她就必须喊这个人“父皇”了么
真是叫人不可置信,明明在此之前他们只谈得上是两个陌路人而已。
“婉婉,以后有父皇保护你。”
“父皇可以向你保证,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姜道鸿大方且主动给出自己的承诺。
面对这样的话,姜婉犹豫一瞬,便垂下眼,轻声开口“父皇”
当对方毅然决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连同真相都似乎不再重要。她究竟是不是这个人的女儿重要么也许远不如他是不是愿意承认她的身份来得重要。
即便当真有血缘关系,不认,便是没有。
反之亦然。
见到了人,像这样面对面,姜婉可以清晰感觉得出来
至少现在他认定了她这个女儿。
她犹豫要不要喊这声“父皇”全无意义。甚至可以说,在这件事上,她只有接受的份而没有选择余地。昨天见到夏公公一行人,她已经不可能继续待在村里了。
毕竟那么大的一件事。
没有万全把握,怎么会轻易下旨意
“好好好”
一声“父皇”似乎取悦了姜道鸿,他大笑两声,“走,婉婉,进去再说。”
奉茶之后,殿内宫人都退到外面。
姜道鸿坐在上首处,旁边坐着的是殿外站在他身边的那名女子。
她是姜瑞的母亲。
因为姜婉听见了姜瑞喊她一声“母后”。
姜婉关于小时候的记忆都与忠勇侯府有关系,因而和姜道鸿坐在这殿内,连叙旧都无从叙起。她决定暂时保持沉默,免得多说多错,喝喝茶,等对方开口。
相比之下,姜道鸿全然不显生疏。
他手掌搭在茶盖上,语气随意“你和谢家的事我都知道了。”
“到底养育你十几年时间,我定会善待他们的。”
“这些事情自有我操心。”
让她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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