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里面出来。
戴小鹊抿了抿唇,叮嘱余罗留意周围的异常,接着便一把将女孩从蛋壳里抱了出来,她身上都糊满了蛋液,浑身腥臭不已,但更刺眼的是,一条粗长的绳子牢牢地套在她的脖子上。
这个小女孩,像条狗一样被圈在这里。
戴小鹊咬咬牙,碰了碰她的脸蛋,低声说道“很烫,估计是发烧了,得快点带她去医院。”
余罗心里也有些犯堵,“但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说着,卷在他身上的黑雾便向四处逸散,丝丝缕缕地钻向每一个角落。
“幼月刚才有说过,只要大蛇死掉,我们就可以离开,但”话未说完,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戴小鹊一惊,这时,一道清凉的风倏地飘了过来。
风中带着淡淡的槐花香,驱散了地底的腥臭闷湿。
“有风”
突然,大蛇有气无力地转了转脑袋。
这动作实在来得太突兀,戴小鹊忍不住将目光落到它身上,接着便看见大蛇缓慢而艰难地蠕动着身体,刹那间,老槐树的叶子掉落得更快,暴露出干枯老皱的枝干,就像一个人的黑发转瞬变得白发苍苍。
随着大蛇坚硬的鳞片和地面摩擦,周围充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它睁着一双萎靡不振的血红双眼,死死地盯住老槐树。
“它想做什么”
“不知道。”戴小鹊摇摇头,“但应该没有恶意。”
话刚说完,忽然看见大蛇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咬住自己缠在老槐树上面的伤处,霎时间,血液四溅,淅淅沥沥落在槐树花上。
戴小鹊吓了一跳,连忙抱着小女孩避开。
就在这么个短暂的功夫里,清凉的风竟然越吹越大。
余罗一直看着眼前的一切,那棵老槐树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变浅,先是化作一道影子,最后,连影子也不见了,就这么消失在空气中。
半晌,他嗓音干涩地说道“门开了。”
戴小鹊转过身,看清这里的画面,心底也不由复杂起来。
老槐树已经全然失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突然缩小了好几倍的大蛇。
岩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扇两面打开的玄黑大门,血淋淋地往下淌着血,大蛇的身体如同雕刻般贴在门的其中一面上,首咬住尾,直到这时两人才真正的看清它身上的伤究竟有严重,已然将它流畅的身躯折成了一截截,似乎随时都会断裂。
血液便是从它身上的断口留下。
而风便是从这扇门上传来。
另一侧什么也没有,白茫茫一片,雾气深重。
戴小鹊留意到另一边的门似乎还应该嵌着一条蛇,但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她发现那条大蛇又在用那种哀求的目光看着她。
余罗困惑地嘀咕道“蛇不是冷血动物吗”
“万物有灵,又或者它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蛇,活到它这种程度,换做电影里,早就该成精了。”
戴小鹊摇了摇头,留意到大蛇一直看着她怀里的孩子,顿了顿,迟疑地说道“也还有另一种可能,在她的蛋坏掉之后,安安把陈玉的女儿带到这里,放到蛋壳里面关着,大蛇很有可能会把陈玉当做她没有孵化成功的孩子,现在,她要死了,临死前只是想让我们把她的孩子救走。”
“大概吧,我猜的。”
真相如何,总归是无法判断。
忽然,大蛇身体猛地一颤,门上又隐隐露出原来的乌黑岩壁。
戴小鹊抿了抿唇,深深地看了大蛇一眼,抱着小孩跨过了门,低声说道“谢谢,走了,余罗。”
话音刚落,眼前一片朦胧,戴小鹊不由得阖上双目。
再睁眼时,已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而就在他们走后,大蛇蓦地仰头悲鸣,接着便无力地从门上脱落。
但这一回,它身上再也没有长出老槐树,就像一条普通的巨蟒,过了一会儿,它的身体渐渐长大,竟然比之前还大上好几倍,庞大的身躯一时间几乎要填满岩壁底下的世界。
它缓慢地游到了河边。
湍急的河水涨涨落落,如同汪洋大海,大蛇就这么瘫在河边苟延残喘,不知过了多久,大蛇渐渐没了声息。
又过了一段时间,它的身边忽然多了许多人。
河流变成大海,这些人仿佛没有看见大蛇,神情麻木地朝着深海走去。
远远的,一艘巨船正在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