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人都换上了保暖的大衣。之前几周偶尔还会有在外面草坪上学习的人,现在也几乎不见身影。校园里有的人行色匆匆,有的人在和朋友说笑,也有人看起来十分孤独、形单影只地在寒风中,不知在等待些什么。
然后库洛洛注意到了,那个人正站在窗外,直直地看向他,而他们的视线正好对上了。
吃完饭的林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关上门的一瞬间他的脸上出现了些许迷茫的神色。他的目光落在了塞尔达公主的日记本上,然后又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那天晚上,在岛上,通关了神庙之后,他又做了那个梦。
那个奇怪的梦。
最近他偶尔会梦到以前的记忆碎片,林克一开始没太在意,只觉得这是他正在逐渐取回记忆的证明,但是这两天他总会梦到同一个场景格鲁德沙漠、几个年少的孩子、义贼领头的男孩让他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然而最近他唯一见到过的格鲁德男性还是在梦里,但他怎么也没法把那个满腔热血、嫉恶如仇、机敏狡猾的少年和梦里的格鲁德男性画上等号。
不会这么巧是同一个人吧,林克想道。
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公主的日记从失踪那天开始往后的内容都是一片空白,他没有找到任何和公主目前状况相关的线索,唯一知道的只有1公主发现封印出现了问题;2她失踪前去了封印盖侬的那片草原。
林克拿起那本日记,坐在床上再次仔细研究了起来,公主秀丽而纤细的字迹在他的眼里渐渐变成了一个个没有意义的符号,在眼前浮动起来,渐渐地,他再次陷入了梦乡
依旧是那片湖泊。
这片类似格鲁德小镇外营地的小小水洼大概是这片沙漠里唯一的绿洲了,黑夜之中,深色的湖水映着悬在天空中白金色的圆月,也一同倒映着金发勇者自己的影子。
林克看着湖面里穿着蓝色英杰服,因为夜晚的寒冷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自己,只觉得有些不爽起来。他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总是梦到这个地方,内心渐渐变得有些烦躁,然而环顾四周,与上次不同的是,这里除了夜晚可以吞灭一切的沙丘以外,并没有帐篷、地毯或者燃起的篝火,更别提什么人影了。
那个人不在啊
林克冲着自己的掌心舒了一口气,呼出的热气稍微驱散了寒冷,一并驱散掉了林克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心情
看着自己一直闪烁着不停的心心,林克不禁苦恼起来到底怎样梦才会醒呢
然而就在这时,不知是因为寒冷而产生了幻觉,还是因为是梦境的缘故,他总觉得湖面随着一阵微风而产生的涟漪发生细微的变化年轻的勇者大人瞬间警惕起来,可即使他盯着湖面半晌,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他重新扫到了自己的影子。
在湖面中的少年依旧一身蓝色装束,拥有着林克再熟悉不过的金色头发、尖尖的耳朵以及碧蓝的眼睛,然而与瑟瑟发抖的林克不同的是,水面上的“少年”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的手中正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把。
那并不是林克。
正确来说,也不是少年。
塞尔达公主个性要强,眉间的英气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即使在夜晚的湖水里也闪闪发亮。她歪了歪头,似乎对林克因为看到自己而惊讶到呆滞的表情感到好笑,却又在看到林克反应过来而变得慌乱而急迫的神情变得无奈起来。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在意识到“那是塞尔达公主”这件事情以后,年轻的海拉鲁勇者几乎义无反顾地跳进了寒夜的冰水里。“噗通”一声,林克觉得自己大概全身上下都快冻成了冰块,然而少年的手还是拼命地、拼命地拨开水面,意图在湖水里找到他寻觅已久的公主殿下。
然而,什么也没有,别说公主了,被他打乱的湖水早就没了方才的平静,连映在湖面上的月亮都变得扭曲起来。冷水浸透英杰服的轻便的布料,湿润少年金色的发丝,侵入到骨髓里,用寒冷将它吞噬。
很快地,林克就发现自己快要没有力气了可能是气力值近乎耗尽,也可能是寒冷让他逐渐失去知觉他觉得自己大概就像是被他用电击或者炸弹逼到岸上的鱼,在求生不能的挣扎下只能无济于事地认命。
所以,在梦里死掉的话,会真的死去吗
在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冰水呛进肺腑化成疼痛,连四肢都变得将近没有知觉时,林克隐约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谁抓住,而后被人一把提了起来骤然离开湖水而暴露在空气里的寒冷让他整个人都抖成一个筛子,然而救他的人却恍若未闻一般,强硬地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似乎想要硬生生掰开那因为寒冷而紧握的拳头。
在不得不松开手的刹那,林克才发现自己好像一直握住了什么,在他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大身影因为背对着月亮而模糊不清,但林克依稀能从月光形成的轮廓看到一抹烈日版的红色。“咣当”一声,什么东西被那人扔在了地面上
那是一把火焰将熄的火把,在冷飕飕的空气里,燃烬最后一丝余晖。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像是布袋一般被丢在了砂石地上,大脑在缺乏氧气与寒冷下几乎宕机,强烈的疼痛和因为喝了不少冰水而变得扭曲的内脏搅成一团,终于化为一片黑暗。
终于醒了吧,这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