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伐越,一直是他心中所期盼。
说实话,襄侯心里颇为鄙夷这个安于守成的侄子,本想出谋划策,奈何此时涉及到魏成驰,他的心思便变了。
襄侯不仅没说,反而添了一把火,“魏成驰既然是我国将军,我大魏断无不护他性命之理。可杀人偿命,也是自古之理。”
说到这里,襄侯顿了顿,“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魏王连忙道“王叔但言无妨。”
“此事既然是魏成驰一人过失,不如把魏将军的封地淮都抵做西北边地五县,赠与越王平息怒火。若是越王仍然不满,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让魏将军断一指一发,以抵人命之过。”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有人替魏成驰说话,“万万不可。”
然而更多的朝臣,在面对襄侯时沉默了。
襄侯,与先王携手强国三十余年。如今,他已经立于朝堂四十二年,积威甚重。
魏武王余旻义压得住弟弟襄侯,然而魏王余钊不行。
魏王思忖一番,觉得襄侯言之有理。
当日,魏王便派人快马递信越王,表达了一下自己深悲长信君之殇,并如襄侯之言,想替魏成驰要个从宽处置。
殊不知此时的齐国。
齐王正在为割三城送越一事,气得跳脚,几日几夜没吃好睡好,怒骂赵墨小儿无耻,就差缝一个巫蛊娃娃狠狠扎他。
偏偏此事是自己女儿理亏在先,而齐国惧魏,只能联越以自保。
然而越王宫内,一片气氛祥和。
栎淮、诸河、未城三地的户籍刚刚送到长案上。
赵墨靠在矮椅上,模样懒懒散散,眉眼舒展而惬意,不费一兵一卒边将这三地收入囊中,他十分快乐。
取地夺城,君王之欢,赵墨也不能免俗。
于是赵墨大笔一挥,将这三地划入了清河郡,即刻调派越国臣子前去接手县令一职,并下令,从附近几地迁越国子民过去居住。
的确,比起郑国来,齐国更好拿捏。
因为齐国恨魏,赵墨不需要担忧齐国与魏联盟,只是西南边的郑国不太安分,朝越暮魏,摇摆不定。
赵墨偏过头,视线落在议政堂那张大大的天下地图上。
那是一张由数十张羊皮拼缝而成的地图,上绘五国数百城,山河精细,巍峨壮丽。
其实有时候,赵墨也挺感激父王把他扔到魏国。
他在那里磨出了一颗狼心,也在那里遇到想要相伴一生的姑娘。
赵墨轻轻扯了下唇角,漆黑的眼眸里光色很灿。他凝视了地图良久,敛袖走过去,指腹压在细腻的羊皮卷上,慢慢描绘,最终落在了越西北白狄。
此后十年,他和越国能否有精力剑指天下,就在白狄。
魏王的信传到越国时,已经正月二十四,这九日,魏成驰一直待在越王为他特设的一座客栈,严加看管,不能离开寸步。
魏王信中所言,更是在一日之内传遍燕京,亦往天下流传而去。
青云馆内的士子们听闻后唏嘘不已。
从十八岁到二十九岁,短短十一年,魏成驰已经走出了许多人可望不可及的一生,封侯拜将,无尽风光,如今却仓皇收场。
断指断发之辱,在今人看来,还不如赐死来得痛快。
而魏国国力强大,若是态度强硬,本可以保魏成驰毫发无伤,如今却是不愿。就连赔礼致歉的城池,都是魏成驰自己的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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