旒轻晃,周身威严甚重,已然褪去了三年之前的少年青涩。
越国这场内乱,整整乱了两年四个月,赵越宗室与臣工死伤贬罚无数。
一旁的黑漆漂亮的小桌上插着一瓶修剪整齐的樱花,娇俏美丽,在肃穆庄严的议政堂内,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大臣们却早就见怪不怪。
越王赵墨喜欢樱花,人所共知。
等议政的大臣们散去,赵墨又凝视了地图良久,视线缓缓划过,最终落在魏国地界。天下五国,当属越国与魏国最强,不然当年父王何至于遣王子为质。
魏国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慢慢描绘。
天色渐暗,一旁侍候的宫人点亮了铜大灯。赵墨解下王冕,随意地坐在矮榻上,胳膊松散地搭在矮座的扶手上,两条长腿慵懒地撑着,眼瞳尤其黝黑清亮。
这两年来,他很累,说是处处危机四伏,一点儿也不为过,和衣而寝常有,梦中惊醒也不少,也曾提剑杀人,刀光剑影里来去。
即便如此,赵墨面上也少见疲惫,更多是少年人的朝气与意气风发。
内侍推门进来,带来了一点傍晚时的萧萧凉风,吹落了桌子上的樱花,也有点儿冷,让人打了一个寒颤。
那名内侍躬身道“王上,京令尹大人楚上原回来了。”
赵墨撩起眼皮,漆黑眼底慢慢浸笑,唇角勾起久违的灿笑,“宣。”
越国派去魏国的使臣楚上原入内,看着上首的唇角含笑的少年君王,心里有点发怵,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俊俏公子,竟然手起刀落斩了数十条宗亲人命。
他回越国的时候,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少年。
“禀我王。”楚上原振袖行礼,缓声道“原陵君两年五个月之前坠马而亡,其夫人楚姜撞柱随夫而去,至于其女余青灵”
楚上原顿了顿,“听闻思念父母成疾,药石无医,不过四个月便随原陵君夫妇去了。”
咔嚓
握在手心的茶杯碎了,尖锐的瓷片扎入手心,疼痛刺骨,鲜血汨汨流出。
赵墨却浑然不知,上扬的唇角渐渐下垂,笑意散去。
他抬着一双黑沉锐利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楚原翕动的唇,“你再说一遍。”
楚上原被大王骤然阴沉的声吓了一跳,头颅埋得愈发低,强作镇定地艰难开口“余青灵两年多前就死了。”
周遭寂静无声,赵墨的耳畔嗡嗡的,手掌攥得愈紧,一时间,只有鲜血滴答滴答砸落在木板上的声音。
尖锐、刺耳而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