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细细的洗脸净手。
因为低头洗脸,他声音也有些含糊“再一者,也就再熬这最后一次了,我已最后拣了一遍,明日最后一批暗卫用各自身份散进城中去,剩下的三百人,就在城外留着,以防不测,便不必过去了。”
听着这话,苗太医便忍不住好奇的往前探了身子“人都送进城了岂不是就这两日就要变天”
齐茂行瞧他一眼,话里便有些冷意“不该问的别问。”
可相处久了,苗太医这会儿却比最开始还要随意许多,一点不在意他的冷淡,只是咂摸着烟叶子,满脸赞叹“咱们的殿下当真是厉害,这上千号人,一点儿风声不露,这得一点点的攒多少年殿下这是打几岁开始就等着今天了”
“啧啧啧,这样的心机本事,殿下不成事,简直是天理难容”
平常时候,齐茂行不会与苗太医说太多,不过这一夜因是最后一次,齐茂行也难得的多劝了几句“您一把年纪了,就少说两句罢当真叫谁听去了,误了殿下的大事,活剐了你一身肉都不够的”
苗太医只摆摆手“这不是瞧着你在我才敢问几句”
这倒是真的,以齐茂行这天生远超常人的五感,周遭百尺之内,便是一直虫子爬一爬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就更莫提有人。
齐茂行的动作利落,说话间功夫,露在外头的肌肤都洗得干干净净,换回了出来时的中衣绸裤,一头黑发也半披了下来,他忧心着主屋里磬音还睡着,收拾妥当之后,便毫不耽搁的提起轮椅,放到了屋外。
临走前,他也松了一口气,面上还带着笑“得了,明个儿开始,您老人家能好好歇息,我也不必再这般瞒着旁人,来回奔波。”
“什么旁人,将军这是不敢瞒着夫人吧”
苗太医只笑嘻嘻的调笑了一句,也摆了摆手“嘿嘿,将军慢走,我就等着再过几日,殿下大事一成,给我提了院判,倒时候,我就顶着官阶回老家去,叫他们瞧瞧,谁说南人就当不成正经太医”
“倒时候,将军只怕也是功成名就,与尊夫人夫唱妇随,比翼双飞”
听着这话,齐茂行虽面上略微露出些苦笑,没有再应。
出了屋门之后,他一手端起轮椅,刚换回来的靴子只在干净的石板路上走了几步,一出院门,便外谨慎的坐回了轮椅上,这样他回去之后,靴子底也仍旧是干干净净,不会被旁人察觉。
学堂这边的庄子上不像之前的温汤皇庄,夜里也有守门的婆子仆从。
离了侯府,他们夫妻二人身边的仆从下人也立时少了大半,除了十几个亲信的,剩下的便都是如潘木匠一家子般,临时雇来的帮工,这些人大多也都是并不住在这儿的。
人口原本就少,这么五更天里,四处便更显得寂静,齐茂行不急不缓的推着轮椅,一路上果然也是一个人都未曾遇着,外顺利的便到了他们的主院外。
亲手修缮起的庄子,齐茂行自然不会委屈了自个,虽然知道并用不了多久,修缮的时候,主屋附近的门槛台阶,也都填的平平整整,丁点不需要费事。
轮椅在地上滚动的声响,在这一派静谧之中,外的明显,齐茂行想着屋内的磬音,面上便忍不住的露出明显的温柔之色,手下也尽力控制着,叫轮椅的声音尽量低一些。
但他才刚推着轮椅走到屋前,动作便是忽的一顿,连面色都一时间僵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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